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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記得,林家侄兒快隨我屋里來,咋們進屋說。”說著便將林清遠拉進了屋里,又轉身對女兒說到“喬喬兒,去王屠戶家把你哥哥叫回來,就說家里來客人了,順便買些肉菜回來”一面扯下腰上的荷包塞給女兒一面哄著女兒出門。
林清遠比一般少年經歷的多,也更加老成,其實已經看出鄭老爹是故意在支走鄭喬,心中嘆一口氣,雖有些失落,但也有自知之明,鄭老爹寵愛女兒,自不會讓女兒與現在自己這樣一窮二白的人結親。其實上門之前自己就有這個準備了。
鄭老爹卻不知他還有恁多想法,只不過女兒定親一事,他確實還不想讓女兒知道。喬喬兒現在還小著呢,是他一個人的女兒,平日里是連兒子也不敢與他爭女兒的注意力,怎么能一來就讓這個混小子勾搭走了。鄭老爹對他雖有幾分好印象,心里卻免不了酸酸的。
二人心中思緒各異,面上卻都是不露痕跡。“賢侄,家中可是發生了什么變故?”鄭老爹先發問。林清遠也不敢隱瞞,將父親任上發生之事與族親的欺壓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只又回憶起一遍傷心事,少年到底還是紅了眼圈。
“豈有此理,當真是欺人太甚!”鄭旭大怒,一想到曾經的知交好友短短幾年便遭此大難,心中大慟。“倒是我錯怪了他。他上任之后我們兩家就失了聯系,我還當他當了官老爺便看不上我家這門親了,唉,是我不該,當早些去看你的”說著又嘆起氣來。
“伯父哪里的話,當年雖是事從權急,不過沒及時與鄭家聯系,本就是我家的錯,哪里能怪鄭伯。只我那時年紀還小,不然也能夠為父母分憂。”自父親死后,前來祭奠的人也有不少,不過多是說聲節哀便了事,都怕與父親太過親近惹了林府的仇家不快。鄭家的反應著實讓林清遠哽咽。
“好孩子!”鄭旭本想如安慰女兒一樣摸摸少年的頭,但看著少年開始拔高的個頭,漸漸長寬的雙肩,又改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當年我初次見你,你也才4歲大罷了,一轉眼也這般大了,莫要難過了,你父親若是看見你如今這樣,也是欣慰的。”
談及老友,鄭旭將其他想頭扔到一邊,又問道林清遠現下的打算。“父親在時,親自為小子開蒙授課,又留下書籍叮囑我每日莫忘讀書,切記勤學苦練,小子不敢忘,只如今囊中羞澀,已是無以為繼,才前來投靠伯父,實在慚愧。”到底年輕,林清遠臉皮還是漲紅了。
“這有甚的,賢侄只管在我這住下,銀錢花銷之事一律莫管,改日我打聽打聽州府里哪家學院好,你只管讀書去就是,你與你父親相像,不用幾年定能高中。”
林清遠感動到落淚,行大禮,跪地磕了三個響頭,“鄭伯大恩,清遠永世銘記,他日結草銜環定當相報”。供養一個讀書人從來不是什么輕松的事,筆墨紙硯束修還不加上趕考的路費每年少說也要十兩,在本朝這也夠一個五口的小戶人家過上半年。鄭家現在雖底豐厚,但總不是錢燒的慌,這樣無條件支持他的除了父母,鄭伯父還是第一個。林清遠心中立誓:若五年內無半點成績,十年內仍不能高中,便自此離開鄭家,不再浪費鄭家銀錢。現下,只當自己厚臉皮一次了。
鄭家祖上傳下來的有十幾畝的田莊,租給佃戶耕種。鄭旭早年間在商隊做鏢師也攢下不少銀錢,但常年不在家與妻子喬氏兩地分居,喬氏在女兒出生后不久調理不當過世。鄭旭其實與妻子頗為恩愛,妻子離世他也很內疚,發誓不再娶,為了照顧兒女就退出鏢局,更是以妻子的姓氏為女兒取名,以紀念妻子。如今他因武藝出眾,在縣衙任典獄一職。
鄭老爹受了他的禮,又扶他起來,親自倒了杯茶給他,道:“不過我這里倒是還有一樁事要囑咐你。我那女兒你剛剛也瞧見了,如今還小得很,教我寵得一團孩子氣,談論婚事尚早,你如今也分心不得,此事便莫在她面前提起,免得她多想,如何?”
林清遠哪有不應的,“喬妹妹玉雪可愛,又是鄭伯的掌珠,沒有功名,小子不敢提親事。”鄭旭又是撫掌大笑,“好好好,有志氣,那我等著。”
二人相視,見面不到半個時辰已默契十足,不得不說是緣分。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