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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孤沒有部署清楚?你們是怎么辦事的?!”
“殿下,屬下得令后立刻向另一側包抄,形成殿下說的三面合圍,只是沒想到……獨孤將軍并沒有及時補上屬下的空缺,待屬下察覺,轉回時已來不及,雖不是屬下全責,但屬下甘愿領罰。”風生衣叩首道。
“傳令兵,你可有將令傳清楚明白?”
“殿下!”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的傳令小卒嚇得瑟瑟發抖,“屬下是按殿下吩咐,去通報了獨孤將軍,可……”
“可什么?”
“獨孤將軍得令后,沒有直接受命,而是將小人扣了起來……”
“獨孤靖瑤!”李俶怒喝。
“殿下,此事事出有因,殿下的傳令兵衛我素來熟悉,今日第一次見此人所以才會有所懷疑,我以為是敵軍之計,殿下遇到危險所以才……”獨孤靖瑤辯解道。
“夠了!孤不想聽你的解釋!用兵多疑本不是壞事,可惜你用錯了地方,今日因你違抗軍令,讓史思明糧草入城之事,目睹者眾,不罰你不足以立軍威,但你身份特殊,死罪可免,卻實在不易再繼續領兵沖陣,交出兵符,禁足一月。”
李俶說一不二,獨孤靖瑤隨他征戰日久,且此次確實是自己之過,不得不按命當著眾將交出兵符,甘心領罰。
“殿下。”眾人退下后,獨孤靖瑤挽留住就要離去的李俶,“我今日真的是因為殿下安危才會做了這等糊涂事,殿下莫要誤會。”
李俶避開獨孤靖瑤握住自己的手,回首處目光狡黠,“孤當然知道。”
獨孤靖瑤心中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要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孤身邊的傳令官會突然做了調換。”李俶離開帳門,向帳內行走了幾步。
“殿下……”
“你可是把自己做過的好事忘了個干凈?”李俶落座椅上,他一身盔甲還未除下,閃爍著寒光。“你覺得孤是該讓你失信軍中好?還是該讓你背上謀逆的罪名好?不過現在你違抗軍令這條已經坐實,接下來要怎么做……孤倒是想向你討教討教,畢竟說起這些腌臜手段,還是你更懂些。”
獨孤靖瑤手開始抖了起來,這日子來的果然是快,沒想到沈珍珠竟然不顧自己的誓言,還是同李俶說了實話,她不在乎李俶的性命了嗎?還是她知道她不會真的對李俶下手?
“殿下都知道了。”獨孤靖瑤反倒坦然了幾分。
“給孤下藥你可知,這罪可當誅。”
“殿下何來的證據呢?你現在還完好無缺,無病無痛,難道殿下單憑沈珍珠一言嗎?”獨孤靖瑤仍存僥幸之心。
“你可是以為當初給孤看過病的太醫都是傻子?還是你以為我王府里的都是瞎子?當初是我無心查證,若我有心……即使沒有,也會有的。”
“呵……”獨孤靖瑤驀然笑了起來,李俶現在竟然像是對待政敵般的對待她,還是因為沈珍珠,因為那個連他性命都不顧的沈珍珠……
“殿下,靖瑤隨你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是,當初是我逼走了她,可你知道我逼走她的時候,她發過的誓嗎?她拿你發誓,若她再見你,你就會傷不得愈!她現在敢把這些話告訴你,她要留下來,你可知她是在拿你的生死做賭!跟她相比,萬事以你為先的我有哪里不該得你憐惜?”
到了這個時候,她說的竟還是這種瘋話。
“那當初是誰先給孤下的藥?”李俶問道:“你先不顧孤的生死給孤下藥,再逼珍珠發誓取舍,你把壞事做盡后,卻想跳出來把自己摘干凈,天下哪里會有這樣的好事?好的都是你的,壞的都該別人擔著,你是否想的太過簡單了?珍珠怕的,孤卻不怕,若是毒誓有用,那還何必打仗,直接起壇作法,詛咒亂臣叛將都死無葬身之地如何?到時候天下太平,孤也樂得清閑。”
獨孤靖瑤垂淚不止,原來在他眼里,她多年來的付出,竟是一文不值,只因為沈珍珠回來了……她怎能甘心?
李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經過她身旁時輕聲說道:“獨孤靖瑤,你若是不怕你獨孤家一眾隨你一起萬劫不復,你就乖乖地順著孤的安排走下去,不然你也可以試試繼續頑抗會是什么后果。你以為你獨孤家軍真的唯你命是從?”
獨孤靖瑤驚恐的望向李俶,卻見他胸有成竹,一時間渾身戰栗,如臨隆冬三九。
李俶若是說出這話,就必是他早有準備,那么……他該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防她的?沈珍珠回來之前?他竟是從未相信過她?
“孤怎會容忍朝政被女人左右呢?前朝的例子難道還少嗎?”李俶幽幽道。
原來,不是因為沈珍珠,他眼里才容不下她。是他除了沈珍珠外,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自己執著的究竟是什么?就為了換來這個一無所有的下場嗎?
“你在做什么?”李俶一回主帳就看見珍珠在執筆寫著什么。
“沒,”珍珠支吾著,一把將紙張團了起來。方才她寫的太認真了,根本沒想到李俶會突然回來。
李俶把手伸了過去,“給我。”
“沒什么。”珍珠躲遠一些。
“不給?”李俶問道。
珍珠又躲遠了些。
李俶表示了解地點了點頭,卻突然一大步跨到珍珠面前,制住她的雙手,把那紙從她手里摳了出來。
被握的褶皺的宣紙碎成兩半,李俶努力辨著上面的字跡。
“相濡以……”李俶看了開頭就清楚了下文,“你為什么每次要離開我,總是能想出那么多辦法?”
“沈珍珠,你以為我們是什么?牛郎織女?一年見一次,還要隔著鵲橋?”李俶笑問:“我沒那么多耐心等著喜鵲架橋,也沒耐心帶著適兒四處找你,我想見你就該是要日日見到你的,若是有人擋在你我之間,那這個人才是你我的敵人,你我之間怎能因此生了罅隙呢?你知不知道,只有你在,我才能萬事無虞。可能你還不知,獨孤靖瑤違抗軍令,放史思明糧草進城,讓我依律處置了。”
“糧草進城?”珍珠大驚,“那豈不是又要苦戰?”
“糧草進不進城,鄴城都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攻下來的,根本無妨。”
“難不成又是冬郎故意……”
“我早就說過,如果有人該走,也該是她。”李俶聽見珍珠又喚自己乳名,喜不勝收,“你叫我什么?”
“不管怎樣,你我都已經和離了。”珍珠低語喃喃道。
“皇籍記錄在冊的太子妃,一直都是你沈珍珠未變,我只記得你是出宮休養了,并不記得你我有過和離一事,父皇可沒空管小兒女的家事,你就趁早死心,隨我回去吧……何況適兒也想你了……別再離開我了,珍珠……”
帳內燈火悄然熄滅,一切回復平靜。
風生衣長長地舒了口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