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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準備關我到什么時候?”珍珠假裝淡定的翻看著手中書卷。
李俶坐在桌前一言不發地批改著軍件也不理她。
已經一整天了,自他從軍議帳回來后就一直如此,也不同她理論,也不搭理她。
他知道她張口就會提出離開之事,所以現在是擺明了在耗她的耐性!
“你這么關著我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哪里關你了?”李俶頭也不抬,“我也在這兒,怎么稱得上關?”
“你連營帳都不讓我出,這難道不叫軟禁?”
“是又怎樣?”李俶反問。
珍珠啞口無言,李俶無賴起來的時候總是讓人無可奈何。
“等你想好了該怎么跟我解釋清楚,我們再來談你離開的事。”李俶面前軍務層層疊疊的堆壘桌上,他有條不紊的將各類文件分放妥當,就是跟珍珠說話的時候,手中也沒有一刻停滯。
珍珠也不想讓他在這時候再為自己分心,可是只要她在這兒,就會是他最大的威脅。當日她是拿他發的誓,如今戰事一樁接著一樁個,若是他因此……
“怎么你才能放我走?”珍珠不甘心的又問。
“我說了,等你想好了該怎么跟我解釋清楚,我們再來談你離開的事。”李俶答道。
“李俶,我已經跟安慶緒成過親了,喜酒你也算是喝過的,你就對我這么念念不忘嗎?”珍珠故意激他道。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燕國皇后。”李俶態度如常,“你現在的態度倒是更讓我想知道你要走的理由了。”
“你我已經和離,我要離開你需要什么理由?”
“可以我對你的了解,若是那日你真不愿意,以你的性情,若有人對你用強,你定是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到底是為什么呢?”李俶從軍務層疊中抬眼瞧著她,不給她逃脫余地,珍珠卻假裝視而不見。
“你即使不說,我也知道。”李俶起身道:“我還有事要議,你就繼續在這兒想吧,你就想想知道了真相的我,怎么可能會再放你走。”
他都知道了?怎么會?
珍珠上前幾步抓住就要出去的李俶手臂,“你知道了又何必再為難我?”
“為難你?你想過我的難過嗎?”李俶質問道。
“那你要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你命不久矣,在痛苦中度過一生?”
“所以你就舍得離開我?離開適兒?”
“總要有舍有得,我不能自私,你身負家國天下的責任,兒女情長與之相比不足為道。”
“我會和那人論清講明的……”
“不,這跟獨孤靖瑤沒有關系!”
“獨孤靖瑤?”李俶重復了一遍珍珠的話。
“你是在誆我的話?”珍珠這才意識到受騙。
“所以果然是因為獨孤靖瑤?而且她做的還是拿我性命威脅你之事?”
“不干她的事……”
李俶長嘆口氣,他原本不過臨時起意套她的話,不想竟真的得出了這么個驚天秘密。那半年前的和離鬧劇,珍珠也并非是心甘情愿離開的,那時他竟然……
悔恨之情難以言表,他用力抓住珍珠肩膀,“我不管你被她說了什么,逼迫了什么,你都要知道,現下我既已知道真相,就斷不會再放你離開,是與我一同攜手并進,還是要同我繼續較勁,讓我因你分心,一切全由你自己選擇。”
“你為何也要逼我?”珍珠欲哭無淚。他明知她不會舍得讓他再因她受累,卻還要這樣說。
“珍珠相信我,一切有我。”
“獨孤將軍,殿下命您帶部隊轉西準備夾擊敵軍。”
“可今日明明說好的是……”
“前方戰況突變,殿下臨時下令如此,末將只負責傳令。”
“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小人昨日才上任傳令兵一職。”
來傳令的人并非是李俶身前常見的傳令兵衛,此人說話時神色又多有遮掩,獨孤靖瑤不免懷疑。
今日不過是圍堵史思明部分糧草隊伍,按理根本不會發生改變作戰計劃之事,為何會突然生了變故呢?來人又多有可疑,難不成是李俶陣前生了意外?
“將此人扣下,你們原地待命,其余人隨我走。”獨孤靖瑤當即決斷,將身后衛兵分成兩撥,率一半人馬奔向李俶所在的陣營方向。
還望一切無事才好。
獨孤靖瑤遠遠看見李俶還安穩坐在陣前馬上,才稍稍松了口氣,卻見李俶臉色陰沉的迎了過來,厲聲問道:“你怎么在這兒?孤不是命人通知你兵改西路?怎么,傳令的人沒到?”
獨孤靖瑤原本是急于確認李俶安穩與否,沒想到會被李俶這樣質問,不知該作何回答。這時卻見一士兵策馬疾馳而來,快到近前時翻身下馬,跪在李俶面前拱手報:“太子殿下,史思明糧草部隊已從城西突圍入城。”
“什么?!”李俶震怒,調轉馬頭對獨孤靖瑤怒目而視,“你可知違抗軍令該當何罪?”
“殿下!我……”城西原本有風生衣帶隊把守,怎么會這么快就被攻破?
“孤問你,傳令兵可有將令傳到?”
“傳到了,可……”
“可什么?”李俶嗤笑道:“獨孤將軍現在成了氣候,以為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他眼神毫無笑意,沉聲下令:“回營!”
軍議帳內,李俶正襟危坐在主將座上,郭子儀等眾將皆立于帳中,傳令兵、風生衣、獨孤靖瑤三人則一齊跪在堂中。
李俶重拍桌案,“啪”的一聲桌案邊緣的書簡折子紛紛墜地,眾人大氣不敢再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