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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雙眼通紅:“沈珍珠!你說啊!”
如今李俶這模樣,讓珍珠又想起了,他剛聽到她說要合離時的情景。
被他搖晃著身子,淚水也隨著頻頻落下。
“你哭什么?”李俶絕望的笑著:“你不是高月明嗎?你有什么可哭的?”
他松開了手,轉身扶著桌案而立。眼見宣紙上暈開的水墨,瞧了珍珠一眼,笑道:“高姑娘竟也懂這詩?我還以為姑娘這般無心之人是不會懂的……”他目光漸遠,似是自言自語般道:“我以為那人愿與我攜手一世的,可最后卻全是一場空……拋夫棄子,這種事……誰曾想過呢……情深似海,也終俱成灰……”
“高姑娘你有什么傷心的?”他抬起了珍珠下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問道。
“怎么?害怕孤?怕孤輕薄于你?”李俶戲謔。
珍珠努力別開臉去,卻被李俶再扮了回來:“怕什么呢?你可是連安慶緒都不怕……如今安慶緒已死,你不如就跟了孤,孤能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說不準孤即位后也能封你做皇后呢……那可比什么大燕皇后來的名正言順!”
珍珠痛苦的閉緊雙眼,他說的話如芒刺在背,刺的她體無完膚。
“我知道了,”李俶似是恍然大悟般:“你可是聽過什么孤的傳聞?你莫不是擔心孤要寵幸你,是因為那合離的前王妃?你可莫要多想,那種女人,孤早就棄如敝履!不過……有一點你可得忍的,孤生性風流,難免再有新歡,你可不能善妒的……”
李俶明明滴酒未沾,說話卻滿是醉意。
珍珠就站在那里清楚的聽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痛,心痛的無可附加,可她卻不能解釋一個字。
他既然要恨,便讓他恨個徹底吧……左右今生他們也只能如此了……
“今夜就由你來給孤侍寢吧。”李俶淡淡道出了一句。
“不行!”珍珠猛的推開了他。她若是留宿于此,獨孤靖瑤會怎么想?
“不行?”李俶發狠道:“高月明,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孤乃當今太子,孤寵幸你是你的福氣,你該叩頭謝恩的!”
“不,我要離開……!”李俶這種神情說出的話,絕非是玩笑,珍珠怕他真的亂來,緊張的就直要出帳。
“由不得你!”不由分說的將珍珠抱去內室。
“不要……不要……”
布料扯裂的“嘶啦”之聲不絕于耳,太阿劍落地亦是沉重一響,帳外眾人皆是一驚。獨孤靖瑤被攔在帳外,聽見聲響立時高聲詢問:“殿下?”
李俶喘息沉重,深吸了口氣,大聲喝道:“全部退下,不許進來!”
珍珠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卻被李俶逼開牙關:“你已是孤的人這件事,讓別人聽去又有什么關系?”他伏身至珍珠耳畔:“安慶緒可有與你……”問了半截卻又收回了話:“是我多問了……”
珍珠不停的哭著,她的身痛,心痛……痛自己,也痛著他……
李俶想吻盡她的淚珠,卻總是吻不盡吻不完,她臉上的淚似乎不只是一個人的……淚眼中相互慰藉……他們渴求彼此,卻又疏遠彼此……咫尺天涯,天涯陌路……
二人筋疲力竭時已入深夜,誰都沒了爭執的力氣,李俶緊緊的將珍珠鎖在懷里,睡得深沉安穩。
珍珠努力清醒著意識……她絕不能睡……李俶如今睡得很沉,若是要走,只有現在……
她一根根掰開李俶抱緊她的手指,從他懷中一點點挪了出去……這懷抱,若是可以,她決不想離開半分……可,如今早已不能……
李俶隱約感覺到珍珠的動作,將手悄然收緊了幾分。
珍珠沒想到他還醒著,一下愣在當場,半晌緩過神來,咬牙推了推他堅硬胸膛道:“殿下如今已經得償所愿,小人天生粗鄙,無法相伴殿下左右,還請放小人離開……”
李俶紋絲未動,只開口道:“明日再說……”
珍珠欲再分辯,李俶伸手按住她的后腰,將她貼緊自己:“你若想明日還有力氣跟孤說話,你最好識時務些……”
肌膚相親處,珍珠又回憶起方才種種,她不敢在這時再與李俶爭辯,一切只得從長計議。
無可奈何地將腦袋乖巧的窩在李俶胸口,她看不見的是,他的睡顏中有了許久不曾的踏實與安穩……
還望就此再無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