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相知去不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年入春時,李俶才總算把手里積壓的陳年事務整理妥當。
自他從回紇將珍珠接回已過了一些時日,他日日想著要多陪伴在她左右再不辜負似水流年,卻仍是難敵諸事纏身。
如今才總算是告一段落。
馬車慢慢悠悠的行著,沈珍珠已是睡了一覺。李俶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些,一只手將她圈在懷里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上,自己也閉眼小憩著。感覺到懷里的人轉醒,他也睜開了眼望向珍珠道:“不再睡會兒?還有段路程。”珍珠輕輕搖了搖頭,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掃過李俶臉頰,甚是細癢。李俶微微側了側頭道:“也怨我沒事前知會你一聲,急匆匆的,讓你這么一身就跟我出來了。”
李俶手中事務一忙完,就立刻命了風生衣接上珍珠,他是半分也不想再耽擱,若他不趕緊趁空找個由頭出去,怕是他同珍珠就要被困死在這長安城里了。
“我倒是帶了便裝的,等到了地方換上即可。”珍珠答道。李俶想了一下:“我今天要直接帶你去個地方,去晚了怕就來不及了。你這身衣服確實不便,你就現在換了罷。”珍珠從李俶懷里起來滿臉疑惑:“就在這兒?”李俶點了點頭。“這里……怕是不便吧?”珍珠看著李俶反問道。見李俶笑意漸起,知他誤會,連忙解釋道:“這里總是太小,這身衣服又實在繁瑣,到地兒再換也費不了多少時間。”“到了地方就來不及了,你在這里換了就是,我來幫你。”李俶執意。聽著李俶所言,珍珠心中暗想:你來幫我,怕這時間豈不會更長?卻終是沒拗過他只得點頭默許。
如珍珠所想一般,這一場衣服換的的確漫長。明明已做了多年夫妻,眼下竟還如初相遇一般難舍難分。
珍珠衣服將將換好,頭發梳理整齊,就聽見風生衣稟道:“公子,夫人,我們到了。”
珍珠被李俶扶下馬車時,一眼就看見了眼前門面牌匾上幾個大字「醉仙樓」。
“冬郎!”她喜出望外的望向李俶,“原來你一路不肯告訴我,就是為了帶我來這兒!”
李俶見她欣喜模樣亦是笑逐顏開:“若是早跟你說了,不就沒了驚喜。走!”說著就牽起珍珠的手邁步進了醉仙樓。風生衣識相的侯在了茶樓不遠處。
茶樓里人頭攢動,似是要辦什么慶典,李俶緊緊握著珍珠的手,領她上了二樓一處雅座。
不等落座,珍珠就好奇道:“冬郎,今日這里可是要有什么慶祝?”
李俶看著她一派天真模樣,刮了下她的鼻子道:“聰明如你,倒是記不得了。”被李俶這么一說,珍珠才恍然大悟。
正這時就聽見陣陣鼓聲傳來,外面更熱鬧了。
“謝謝諸位捧場!今日是我醉仙樓的招牌美釀“醉仙釀”的出窖日,醉仙樓向來都是詩酒不分家,所以還是老規矩,今日詩會拔得頭籌者,方能得此仙釀!”蕭三娘的話音剛落,叫好聲就此起彼伏。“有意拔得此頭籌者,請在門前領牌入場……”
一切恍然如世。
珍珠仿佛看多年前,自己瞞著德叔帶著紅蕊偷跑出來,那時她就站在門前跟著人群拍手叫好,那時她是準備要參加詩會得醉仙釀引那萬事通出來,那時她是為了尋她的太湖公子。
一人一馬一江湖,紅顏知己不相識。那時她不解其意,她不知,在這茶樓里他們就已重逢……
兜兜轉轉,圈圈繞繞。如今她的太湖公子,她的冬郎就在她身旁,伴著她一路走來度過了那么多年年歲歲,看過那么多冬來暑往……
“冬郎……”珍珠淚眼婆娑。李俶知她定是想起往事,趕緊在她身前蹲下,用雙手替她拭去眼淚道輕聲道:“本想帶你來是散心的,怎么竟哭了起來?莫不是在悔恨當年沒早點同我相認,與我表白真心?”珍珠聽他這么一說,破涕為笑:“冬郎倒是來的自信。”李俶見珍珠展顏,跟著笑道:“是我悔恨!當年沒早點見到那玉佩……”停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說起來,還是我虧了本,二十多年前將你從湖里救起,被你咬了一口不說,還被你順走了一塊玉佩,這買賣著實虧本……”卻見珍珠嘟著嘴巴委屈萬分的看著他,也不忍再戲弄下去:“被咬一口加一塊玉佩,就換得吳興才女相伴左右,為我生兒育女,也不虧!不虧!”說罷大笑了起來。珍珠久未見他如此開心模樣,一時也是欣喜非常,兩人望著彼此,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你如今坐的,就是當年我寫詩的地方。”李俶見珍珠已經破涕為笑,坐回對面倒了杯茶道。
“李一……”珍珠玩味的看向李俶:“不以詩才論勝負就罷了,竊用的還是我師傅的詩句……”
李俶一派自在:“當年蕭三娘不是說了,在這醉仙樓里可是她說了算,你得愿賭服輸……”
珍珠眼珠一轉,看著他道:“我自是愿賭服輸的,冬郎壓軸出場,寫的偏偏又是老板娘過世夫君最愛的詩句,想必定是冬郎在來之前就派人將醉仙樓調查的一清二楚,只因著冬郎對這醉仙釀是志在必得……”李俶但笑不語,珍珠繼續道“珍珠服輸是服在冬郎心思縝密計劃周全上,但當年論詩之事冬郎仍是勝之不武!”
李俶見珍珠仍是不肯認輸搖頭笑道:“可若是沒那么一段,你我怎能有那般奇遇?”說著起身就去牽珍珠離開。
珍珠見他這就要走忙問:“不是說斗詩嗎?怎么這就要走,我還想要醉仙釀呢!”
李俶向她晃了晃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卷軸,拉著她走向二樓正中處,樓下一片吵鬧擁擠,蕭三娘似是正欲宣布什么,只聽李俶大聲道:“老板娘,這詩怕是還沒看完吧?”說著就將手中卷軸從二樓欄桿處放了下去,軸面展落,一如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