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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奕?”
穆琰試探性的喊她,見她無動于衷,便靠近,欲拍其肩。卻不想,背對著她的女子忽然轉身,抽出腰間細劍。劍身急顫,滿是寒涼,攜風帶勢,一往無前,直指他的頸項。幸虧他退的快,否則,定是血濺當場。
這一劍,出的既快且狠,根本無一絲回旋的余地。而女子面容已從悲戚轉為如寒霜一般的陰冷,直直的望著穆琰,全身皆是漠然。
穆琰皺眉,對面的女子還是一樣的容貌,但語氣、神態都與唐詩奕全然不同。平日常掛笑的唇角此時繃緊如弦,薄薄的抿成一線,明明仍是橘粉色,卻如刀刻般,隱見棱角。往常漾著暖意的圓眼,也微瞇起,眼梢堆疊,欲揚入鬢發,透著顯而易見的防備,散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涼。
這根本就不是唐詩奕!
還未等穆琰看盡,女子點地飄身,手中的劍已經挾著劍花向他攻來。步伐玄妙,姿態靈動,與平日唐詩奕的身法無一處相同。穆琰并不愿意與她過招,只能飛身閃躲。但女子的細劍總能以各種刁鉆古怪的角度緊隨而來,擦著他的身形,步步緊逼。
穆琰退了又退,女子卻始終沒有停手的意思。無法,只能佩劍出鞘,與她纏斗。
穆琰的劍法剛硬凌厲,帶著破空的嘯音大開大合,勢如破竹,雷霆萬鈞。竟是將劍舞出了搶的威勢,攻守兼備,無一絲破綻。
而女子亦不弱,纏粘彈撥,飄忽詭詐,劍如游蛇,收放自如。眼力更是精準,避重就輕,以弱制強,往往能于招式用老之時,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返身搶攻。
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已過了數十招。雙方皆未占得便宜,此時各退一步,短暫對峙。
女子緊了緊手中的細劍,借著五指的張合,消解兩劍相擊時,對面傳來的重力。她已盡量避免與穆琰正面交鋒,可她雖快,穆琰卻也不慢,防守更是點滴不漏。任她出手再是出其不意,對方不過一記重擊,皆能將其逼退。兩人的力道終究是相差的太過懸殊了些。她絲毫不敢大意,緊盯穆琰,似乎正在尋找可突破的時機。
穆琰此時已心驚到藏不住神色。劍之一道,雖說唯快不破,可若是化繁為簡,尋到最短路徑,仍是能以慢制快,以逸待勞。且他極清楚自己出手的分量,雖那女子一沾即退,但這力道借著劍鋒的相接,依然是會在最短時間內傳至其手掌與臂膀。普通男子與他如此過招都會有一瞬的麻痹,更何況是力弱的女子。可她居然劍不脫手,硬是抗下了一波接一波的攻勢。
不但如此,她出手的時機掌握的更是妙至毫巔,總能掐住自己力道最弱的一瞬。若她是個男子,勝負還真是難說!穆琰也不是沒遇到過棋逢對手的時候,但無一不是醉心于武道,或在戰場上久經拼殺的人物。從未想到過會有一個女子,能與他戰到如此地步。
她究竟是誰?
女子眼中寒芒一閃,再次欺身逼近,細劍斜刺,直往死角招呼。穆琰全力應對,劍護周身。兩劍將將要撞上,女子卻一改手勢,劍便換了軌跡。一個急轉,劍尖觸地。女子借著細劍回彈的力道縱躍跳起,左手握拳,迅速擊向穆琰的天靈。右手也不閑著,手腕一扭,劍便從下往上挑。兩路夾攻,避無可避!
穆琰被逼,只好用盡全力。一手抵住女子左手的重拳,一手將劍倒轉,撞了個正著。女子已離了地,再要變換身形已是不能,只能生生受了這一記重擊。早前右手已被連續擊打有了些遲緩,此時再經穆琰這全力格擋,細劍早已抓握不住。劃出一道弧線,兵器就落了地,晃出一串碎音。
愈急愈低的敲擊聲中,女子落敗。她左手握住麻的發酸的右腕,不甘的看著穆琰,神色卻堅定,無一絲慌亂。
穆琰收劍,低聲詢問:“你是誰?”
女子被他這一聲,問的愣了愣,隨即目光開始迷離。眉目雖冷,表情已是柔和,望向他的目光似輕也濃,雖遠亦近。接著,染上霧氣,凝結成滴,將墜未墜之時,微勾唇角,歡喜一嘆:“忘憂。”
隨后,神智似乎頃刻被抽離,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
鳳國王陵之中,有一間小室,平日供來祭奠先祖的王室之人歇息。穆琰將幾個蒲團堆疊一處,又脫下身上的袍子將蒲團包了,做了個簡易的墊子。而后將已昏睡過去的唐詩奕抱過去躺了。
穆琰見她眉眼舒展,樣貌安然。確認再無異樣,便走到門口,倚靠在門邊,看外頭已被夕陽染紅的層云,飄忽不定。
她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他還記得最初在自己的府邸與唐詩奕過招的場景。輕功還算可圈可點,功夫就只能說是普通。雖也知道變通,可太過稚嫩,顯然與人交手的經驗不足。看路數與勁道,最多不過三四年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