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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與數匹騎乘馬,行進在蘺城的官道上。
“大人,前面就是蘺城了。”一前頭看路的護衛,調轉馬頭,與馬車平行,俯側身子,貼著馬車半撩的帷幕提醒道。
從外看,僅能看見車中人透出的下頜和衣襟,手中持著一本冊子。并無其他動作,只輕輕的應了聲,“嗯?!?
護衛正要起身,車中人漫不經心的問了句:“前幾日城中的比武招親,是哪位公主?”
“回大人,是縈公主?!?
車中人下頜微收,應是露出了個輕笑,“我想也是她,鳳王又該頭疼了。”
……
當整個鳳國都沉浸在比武招親的熱鬧中,鳳公主姜縈卻毫不在意,就像這要招親的公主不是她一般。各地晉級名單陸續都已呈上,進入復賽的男子也紛紛涌進蘺城,準備最后的比試。而她,一如往常,除了,獨自一人時眉鎖的一日緊過一日。
“公主!公主!來了!令尹大人來了!”丫鬟奔的太急,一路跌跌撞撞,話也說得有些喘。
“真的?!”姜縈應聲而起,鎖著的眉終于舒展開來,臉上更帶了抹期盼和喜色?!皩⑽蚁葧r準備的裝束取來。”邊說,邊將頭上的釵環往下摘。
“你這是要去哪兒?”屋里主仆正忙作一團,沒留意門口立定一人。來人臉色不佳,沉聲問道。
聽到這一聲,姜縈拆著發髻的手一抖,身邊的丫鬟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來人一步步踏進屋內,皺眉看著姜縈:“你又在胡鬧什么!”
姜縈這才回神,嬌滴滴的迎上去,扯著來人的袖口,撒嬌道:“待得太悶,想出去玩一玩。爹爹怎么今日還在府里?”
姜嬰見女兒一副乖巧樣,雖知是她討好的手段,可還是不自覺的氣消了大半,說出的話就軟了幾分,“怎么?覺得我這會兒該和你的兩個叔伯在城門口?于情于理,我也的確該出城相迎。不過眼下,我倒真是慶幸與王兄推脫不去?!?
想起如今鳳國鬧的沸沸揚揚的比武招親,姜嬰神色又差了幾分,扯開姜縈手中的袖口,“你這性子,我也是管不了了。平日你盡胡鬧,總有你兩個叔伯護著。鬧也便鬧吧,你也還算懂事,沒惹過大亂子??蛇@次,你打算如何收場?”
“比武招親嘛,自然是挑個能文能武又能對得上眼的嫁了?!?
“胡鬧!你真當你爹好糊弄?你什么心思,別說是我,你君上伯伯只怕也一清二楚。不然,你當他會同意你這莫名其妙的比武招親?縈兒,你也不小了。的確是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齡。只是,有些人,注定是沒有緣分的。”
“爹!”
姜縈將手中還未來得及放下的釵環擲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難道爹是覺得他年長我多歲,所以不看好女兒的這段姻緣?”
“年歲又如何?我豈是如此膚淺之人。況且將相王侯,老夫少妻再正常不過。”姜嬰否認道。
“那就是爹爹介意他有過婚配??伤陌l妻早過世多年,就算只是繼室,縈兒也不在乎!”
“若他肯,天下哪有女子他配不得!”姜嬰無奈搖頭,勸道:“縈兒,你自小便受盡萬般寵愛。若是其他公主,婚配哪由的了自己。你卻不同,只你開口,我們誰都不阻你??墒?,你要想清楚。夫妻兩人能互相愛慕自是再難能不過。若是無這等福氣,那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也無不可??梢鞘且蝗藧鄱蝗瞬粣郏悄憔烤故且瞿菒鄣哪且粋€,還是被愛的那一個?”
“自是要做/愛的那一個,若嫁個不愛之人,那又有何意思!”姜縈答的毫不猶豫。
“你如今一心都在他身上,自然覺得只要常伴他身側,如何都是好的??赡阌邢脒^一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你把你一顆心全捧給他,他卻不能將他的心換予你,日子久了,你可能受得了這不公?待歡喜消磨殆盡,你可還能保持初心,不會相看兩厭?”
姜縈皺眉咬唇,顯然是擔心日后真如父親所言,但仍抱有一些希望,“可或許,或許他對我也有情呢?”對,他應該是對自己有情的。這么多年來,鳳國的公主,他唯獨對自己不同。
“所以你央了王兄,讓你折騰這出比武招親的戲碼。只為了試試他的心?也罷,若他真對你有意,這樁婚事再好不過。若他對你無意,你便息了這份心思可好?”姜嬰說道。
他閱歷比姜縈深厚的多,那人對自家女兒有沒有男女之情,再清楚不過。王兄顯然也是打了讓姜縈看清現實的想法,不然哪有為公主比武招親這么昏的招。想必幾方都已安排了人馬,定不會讓旁人摘得這魁首。
再看自家女兒那擰眉不語的神色,姜嬰嘆氣:罷罷罷,自古感情之事最是磨人,姜縈的性子早被他們寵的爭強好勝,無法無天。若是不讓她撞個頭破血流,怕是不會甘心退讓。那便隨她去,一切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