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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太宰與司寇一方。
自從得知穆琰出了恒澤,便安排人手暗中探查,算算已持續了七日,卻依然毫無消息。
司寇越來越坐不住,聽著城樓上一聲接一聲的鼓點,更是心煩意亂。
“咚……咚……咚……”
亥時三刻,閉門鼓已近尾聲。再有一刻,恒澤城門便將關閉落鎖,全城宵禁。
門尹計算著時辰,預備著換防。
此時,幾騎跑馬飛馳而來,帶頭的丟下一塊牌子,不等放行,就攜著后邊的人馬沖關而去。
門尹來不及阻攔,低頭望向手中剛接住的牌子。銅質,六角,單耳,陽刻著蟒紋及單一一個察字。掂了掂銅牌的重量,門尹將其小心收起,揮了揮手。待命的卒子散開,各司其職。
因著即將宵禁,路上幾乎已經沒了路人。外城的某些區域連燈都早早熄了。這一行踏著月色,趕在犯夜前的馬隊,驚破了已入睡的恒澤城,直沖司寇府而去。
“叩叩叩……叩叩……”
正亥前,司寇宅邸大門被叩響。
領頭的帶著三人熟門熟路的繞進花廳。正巧,見司寇從另一側進來。神色有些匆忙,但衣著整齊得體,看來司寇還未歇下。
“參見司寇大人,卑職夜來叨擾,還望贖罪。”領頭的一見司寇,便領著隨后的三人行禮。
“免了,說正事。”司寇不打官腔,將視線落于說話人身后:“這三人是?”
領頭身后兩男一女。
正中的男子似乎受了不輕的傷,面容困頓萎靡。女子則身材魁梧,臉上帶疤。正是黃石寨的三位當家。沒想到,穆琰居然將他們交給了司寇的手下。
“此三人是黃石寨匪寇,前來恒澤狀告黃石城城尹,已備下狀紙與證物。”領頭答,并呈上一個裝了書信和賬冊的包袱。
“我不是讓你們去查穆琰嗎,怎么還剿上匪了?”司寇將包袱隨意扔在一邊,不滿的問道。
領頭頷首回道:“是,屬下們分了五路前往成鳳邊境搜尋穆將軍行蹤。卑職走的正是林州黃石一路。途經林州時,想起穆將軍曾有一部將,三年前隨軍死于成鳳邊境,祖籍就在林州。聽聞,每年穆將軍都會派人撫恤曾跟隨他的將士家人。想著,若是將軍經過林州,應該會有聯絡也說不定。于是卑職尋訪后,得知他確到過林州,且離去不久,正趕往黃石崗。所以,卑職便也疾奔去往黃石。正巧,黃石寨被攻陷,匪寇四散。卑職抓了一人,一打聽就找到了穆將軍的下落。他正與一女子停留在黃石寨上。卑職本來只想暗中跟蹤,不想還是低估了將軍的能力。知道是司寇大人的屬下,便將這三人及黃石城城尹之事托付于卑職。卑職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跟蹤,便給鄰近的成員發了信號,自己干脆帶了這三人來請示。”
領頭的仔仔細細將這一路的情況做了匯報,等待司寇的下一步指示。
司寇聽完,緊繃的神色松懈下來,露出贊許的表情,又問:“那穆琰究竟要去哪兒,去做什么?”
“去赤丹河,為三年前死去的將士和百姓祭魂。”領頭回。
自穆琰出恒澤至今已十日有余,若是輕裝快馬,早就該到邊境了。如今卻還在黃石附近,又看家屬,又抓匪寇,更沒有特意隱藏行跡。
竟然是要去祭魂么?
那就對的上了!
的確符合穆琰的一貫作風。難怪沒有帶隨行,只與那戍邊女子上了路。看來,那日在朝堂上的說辭倒是不假。
司寇捋著胡子,理順思路。
正想著,外頭傳來了最后一聲閉門鼓,緊跟著便是一溜兒細密鼓點。城門已鎖,宵禁開始。
宵禁了啊。司寇想到,近日太宰正忙于太子大婚,白日里要與司徒、宗伯等人商議操辦事宜,夜晚又要觀星推測大吉之日。現今穆琰的事已無大礙,時辰也晚,還是不打攪太宰了。
主意已定,司寇詢問道:“如今成鳳邊境的戍邊將領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