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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她提到王媛,忙探過身,問劉氏:“媛丫頭的親事,嫂子心里可有成算了?”
劉氏道:“托人來說的人家是不少,我眼瞧著不錯的倒有兩家,一個是廣兒的上司,蔡指揮使的親侄兒,今年十六,現在國子監上學,廣兒正使人打聽那孩子的人品樣貌。另一個則就是廣兒媳婦娘家這邊,廣兒的老丈人有個嫡親的大哥,一家人現仍舊在安徽老家。其中年長的孫子最肯讀書上進,去年縣里院試取了案首,今年鄉試是必中的,那大伯父一早就說了,這個長房嫡孫明歲考過了之就送他進京,讓廣兒老丈人督著念書,日后的前程就都托給這邊了。因他打小就看著與眾不同,家里人怕在老家訂了親事日后有礙他的前程,所以一直拖著沒給他聘媳婦,今年十九了。我心里面倒是覺得年家這個更好些,就是年歲稍大點。”
王氏掰著手指頭數一通,笑道:“不過差六歲而已,我家老爺還比我年長十來歲呢,說句實在話,歲數大些的倒還知道體貼人。”
劉氏點頭道:“你是過來人,說的定然在理,我再與老爺商議一回,開了春就將此事定下。”
王氏笑這說:“嫂子早日定下來,我便讓南邊鋪子比著元丫頭的款式,一成不變的打一整套首飾給媛兒。”
劉氏道:“那卻不急,便是今年會親納采請期,成親也得等到明年會試之后了。”
王氏接著說:“旻哥兒也是今年鄉試下場,明年會試。若是與年家親上加親,旻哥兒和年家那哥兒以后便是同朝為官咯。”
劉氏聽她又說這不知深淺的話,只得搖頭苦笑。
王氏同王老太爺要了那張螺細雕漆鑲嵌大理石酸枝木床,一并拉了回來。
回到凌府已是掌燈時分,王氏回到福臻院換衣坐下,便讓人喚紅梅過來,問道:“二丫頭今日還鬧么?”
紅梅道:“倒不曾哭鬧,仍舊是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王氏冷笑一聲:“那便由著她,你把她看好了,只莫讓她往外遞出話去。”
凌員外前日利索地發落了孫掌柜父子,王氏也沒閑著,孫姨娘自盡當日便將秋兒以及云芳的兩個貼身丫鬟喚人牙子來領了去,撥了自己身邊的紅梅去照看云芳。
云芳原來并不知道孫姨娘偷偷做下的這些事,她在廟里便覺得事有蹊蹺。
回來即被王氏拘在小佛堂,平日使慣的丫鬟婆子一個也不見,正在苦苦思慮如何能給孫姨娘送個信。
卻得知孫掌柜與兒子偷盜店里金銀,被刺配流放,孫姨娘羞愧自盡了。
云芳初次聽聞孫姨娘的死訊時,悲嚎痛苦,尋死覓活的竟胡亂說要隨著她娘去,王氏命人打了她幾個嘴巴,斥她以妾為母,有違倫常,是為大不孝,方才清醒過來。
只坐著發呆,時不時哭一場。初一這一日,便開始絕食。
云芳連著兩日日水米不進,人已餓得氣息奄奄。
初三一大早紅梅趕著又來回王氏。王氏自問從不曾苛待孫姨娘和云芳,卻被人如此算計,心中痛恨孫姨娘至極。
如今聽見云芳的名字就心中不耐煩,只想著待元芳一出門,便遠遠的打發云芳嫁去山西,早日離了她眼前才好,聽說云芳不吃不喝,并不在意,倒說自作孽,不可活。
紅梅無法,只得往榮華館來尋元芳,元芳正坐在窗前的一張花繃旁,伏低身子,一雙手拈著針,上下翻飛,,一幅海棠蝴蝶的帳屏剛剛繡了一半。
只一眨眼,一片卷著邊的海棠花瓣便躍出來,嬌艷欲滴的顏色,看著好不喜人。
白霜捧了一杯茶站在身后,元芳繡了幾針,回頭伸手取茶喝,一眼看見紅梅,便問道:“紅梅姐姐幾時來的,可是太太找我。”
紅梅笑著說:“前幾日姑娘囑咐我,但凡二姑娘的事若有不妥便來回一聲么。”便將云芳之事說了一遍,元芳默不作聲想了一會子,站起來道:“我與你同去,且看能否勸得她一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