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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慕瑤坐在堂上,李翀坐在她右側,冰冷著俊臉,里間的床上,躺著一個盲女。
朱雀站在書房門外,她不知道公主突然找駙馬是什么事,但她擔心公主此次是去妥協的。想起昨日公主在花園對她說的話,大有成全他們之意。阿才告訴她,別院起火,此事蹊蹺,眼下,朱雀最怕的是有人故意放火,為的是不讓駙馬與公主圓房,如果是這樣,那那個故意縱火的又是誰?朱雀想到這,突然抬眸看著書房的門,嘴里喃喃道:“難道是納蘭蓁?”
朱雀聰穎,總是能想到慕瑤想不到的方面,漸漸地,朱雀心里了然,這件事一定告訴公主!
屋內,香爐吐煙,一陣檀香蔓延在書房里,慕瑤著一身錦桃色長裙,頭上戴著鎏金琉璃金釵,慕瑤端莊,有著十六歲不該有的沉穩。
旁邊的李翀,依舊是一襲白袍,眉目緊鎖,嘴唇輕抿,青絲高束,溫潤中有著一絲英氣,比慕瑤還要多了一絲沉穩。
此刻,二人心中各懷心事。
良久,慕瑤終于開口道:“夫君……,你恨不恨我?恨不恨南宮家?”
一語而出,李翀怔住,為什么她要突然說這個?恨?怎么敢?那可是皇家。就算是恨,那也得表現出無比尊崇。
“不恨。”李翀吐出二字,清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慕瑤笑了,淺笑如倩,如一朵綻放的桃花,心中也松了口氣。
“你知道嗎?你對我真殘忍,那日你來皇宮找我,就為了側室一事,當時我表現的輕松無感,可是,當你走了以后,我在我的琉璃殿哭了好幾日,你或許不能想到我有多愛你,愛到沒有了公主的架子,可是你還是說,你不喜歡高高在上的我。”一聲凝噎,慕瑤看著李翀,李翀亦注視著她,可惜眼中沒有半分情意,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慕瑤心中一聲冷笑。
“好在,我們成親了,你是華陽國唯一的駙馬,在外人眼中,我們恩愛纏綿,恭敬如賓,羨煞了世人,唉……夫君,要真如外人所言該多好。”
一聲嘆息,一個期盼,竟讓李翀心中泛起了漣漪,此刻,他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沒有那么高傲了。
李翀的深眸又重了些,粗眉微皺,躲過了慕瑤的目光。
“何必執著于外人眼光?”李翀道。
“那你在乎我的感受嗎?”
終于,李翀心中的墻轟然倒塌,是啊,一直以來,他沒有在乎過她,成親六日,他從來沒有做到一個夫君該做的事情,反而,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納蘭蓁身上,她不吵也不鬧,有時候,連自己都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終是愧疚于她的,然,無能為力。
屋內重歸平靜,里間的盲女亦是心下一沉,手指死死掐在手心,血珠隨著手指落下,竟覺不到一絲痛楚,此刻的納蘭蓁心亂如麻。
“對不起……慕瑤……”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說對不起,為什么她流淚了?是委屈積累的太多了嗎?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有,慕瑤收回目光,轉身擦掉眼淚,她在他面前應該是堅強的。
“納蘭蓁……蓁兒,她和夫君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蓁兒姐姐等了夫君你這么久,身為女人,我能理解那種苦等心上人的痛楚,夫君你理應善待她。”慕瑤看著李翀震驚的慕瑤,她就知道,自己在李翀眼中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她是真的能理解苦等心上人的痛楚,就像成親前的每一個在琉璃殿待的夜晚,就像成親后每一個獨守空房的夜晚。
“慕瑤……”
“娶了她吧,我沒有怨言,我也會勸娘同意,只是,我求夫君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我南宮家的皇家顏面,不能在我手中掃地,夫君,也不要告訴我父皇皇兄們……他們看不得我受委屈。”
里間的盲女,露出狂妄的笑,像一朵蔓沙陀羅嬌艷盛開,里間外,李翀怔住,目不轉睛的看著平淡如水的慕瑤。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委屈自己?”李翀問她。
慕瑤笑了,嘴角彎起,將心痛隱藏的極深。
“因為我愛夫君,不忍心夫君難過。”最平凡的表白,卻蘊含了最深的愛意,這世間,就是這么滑稽,不管多么高傲的人,在心愛的人面前,都卑微如塵土,不值一提。
吹雪閣,莫如風為莫如君渡了最后一次真氣,哄了莫如君入睡,莫如風回房收拾了行李。
原非魚知道他今日就要去南疆了,南疆多猛獸蛇蟻,此去前途無望,兇險無比,只是他不知道,師伯對師父的愛已經超過了愛自己的生命。
“師伯,真的要去嗎,還是派些閣中的弟子護送您吧。”原非魚站在吹雪閣的望臺上,對即將出發的莫如風道。
莫如風眺望著遠方,那個方向便是南疆的方向。
他如昔年原非魚第一次見他一樣,帶著一副半截銀面具,讓人看不見他的神色,神秘又有一絲令人懼怕。他也已經不再年輕了,青絲中藏了許多銀線,唇邊的胡茬更重了。這么多年,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著莫如君,至今未娶。
原非魚并不知道上一輩人發生了什么,也從未有人告訴他,但他依稀覺得,當年發生的事情一定很兇險,已經已經改變了三個人的命數,尤其是那個死去的師叔莫如意。
莫如風擺擺手,“不用,我還是能對付些的,你盡管照顧好你師父就好。你平日不說,我也知道,吹雪閣已經不如當年了,退閣的弟子也不在少數,人手匱乏,還是用到該用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