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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說啊，阿澈，這次你剛回來，有人欺負你的話，就和大哥我說。”上官端華摟著唐淺，一邊這樣說道，“在這皇宮里，你只要一提我上官端華的名字，我保證沒有人敢欺負你。”

唐淺想著這上官端華果然和唐澈當年說的一樣，性格豪爽與熱情，卻也帶著貴族世家的些許傲慢與自負。她很感激上官對她弟弟的好。

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到前面傳來女孩子們脆靈靈的聲音。

“安雅姐姐，你看，這株梨花開得好漂亮。”

“是呀，像白雪一樣。”

“但是還是若容上次買的那只簪子上的珍珠白，我聽說那可是薛家哥哥特意花重金在西市新開的那家珠寶行里買下的呢。”

“若容有個這么好的哥哥，真羨慕呢。”

女孩子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而與對方那愉快聊天的氣氛完全不同的是，身旁上官端華一聽到女孩子們聲音就緊張起來。

上官端華無意識放開了唐淺準備轉身就走，然后才想起來長寧侯還在身邊，連忙說了一句，“阿澈，我們快走，那些女孩子最麻煩了。”

上官端華一想起那些貴族嫡女見面就纏著自己，或者是看自己對哪一個說了句話就開始爭風吃醋也要自己如何如何，就覺得頭皮發麻，完全不顧及自己先前對唐謙夸下海口說，有麻煩就找自己云云。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女孩子，盡管美麗，但是太過脆弱。

上官端華看到女孩子就慌了，自己走得飛快，甚至忘了唐謙還在自己身后，一會兒就在復雜的大昭皇宮中走得不見了蹤影。

唐淺有些無奈，那個片刻前還信誓旦旦說著要帶自己去文曲院的少年，這么一轉身就忘了自己。

不過還好，她已經在文曲院的范圍之內，大概只要再走走，或者碰到宮人，問一下就能到了吧

唐淺這樣走了大概一會兒，然后終于聽到有男孩子的聲音，以為找到了可以問路的人，于是走了過去。出乎她意料的，卻是看到那些貴公子打扮得少年們，在欺負另一個少年的一幕。

三個衣著貴氣的少年此刻并不是唐淺兒時記憶里隨著長輩去拜見其他世族時候，或者是昨日家宴上的和善有禮，而是正在毫不留余力地，展現著唐淺初到北境時候時常見到粗魯的下級軍官的凌虐弱小的模樣，踹著一個少年。

明顯弱勢的少年并不像唐淺那樣纖弱，此時卻完全不反抗，直到被踢到了地上。

如同放棄了希望一般。

“喂，誰準許你站起來了。”為首的林家長子林文賢又補了一腳，將稍微起身的燕浮生又踢倒在地。燕浮生并未反抗，只是趴在地上。這樣的逆來順受，卻并沒有換來欺凌者的同情。

林文賢眼角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樹蔭下靜靜看著的那個人，看到他并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一樣那般似乎發生什么都與他無關的旁觀者態度。

林文賢有些不安，他伙同劉家與薛家的公子們這般欺凌燕浮生，就是為了取悅那位。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似乎那位還是不滿意，果真是性格如傳聞中的一般乖僻任性。

看來還是要做得更狠一些。

三個人互相看看，腦子里想的都是這個。

薛若明隨手抄起一旁在推搡中掉落在地書袋，然后拋入了一旁的湖里。

“燕浮生，”薛若明冷哼，“你把郭先生的書袋掉水里了。”

今日輪到燕浮生去取所有人的書，而燕浮生因為那有些久遠的原因，從來就不受那些貴公子們待見，所以今日自然被找麻煩。若只是這幾個普通貴族也就罷了，偏偏那一位也在。為了取悅他，這三個公子就越發肆無忌憚了。

林文賢使了個眼色，劉少君也附和道，“還不快下去撿，若是誤了教書，你是要我們大家和你一起荒廢么！”

燕浮生沒有吭聲，想站起身，到湖里去撈。

“慢著。”林文賢直接用腳踏在了準備起身的燕浮生背上，“不許站起來，爬過去，像狗一樣。”

話剛說完，林文賢明顯看到，樹蔭下的男子嘴角略微翹起。

看來還是要用有些創意的手段，才能取悅那個人啊。

林文賢滿意著自己的想法，一邊將燕浮生向前踢了一腳，“快呀。”

一直匍匐在地的少年聽到這種羞辱的話，這才抬起一直埋在泥污里的臉，抬頭看了林文賢一眼。那個少年眼里的憤怒只是一閃而過，然后又低下了頭，順從地向前爬了一步。

只是那么一瞥，對于唐淺來說，卻宛若隔世。

那眼角的弧度，那輪廓的明朗，若是笑起來，有著能夠消融積雪的溫暖般，那樣熟悉，那樣眷戀，唐淺記得那張容顏的每一個變化，喜悅，沮喪，傲氣，自信。

分明就是賀蘭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