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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好大勁,終于將他全身濕衣服都卸光了,甘棠松了一口氣,給他鋪了一床被子,再蓋了一床上去,才取下自己眼前的白綾。
此時甘棠被驚嚇后的困意才上頭,自己又翻上床睡覺去了,想到床下那人可能會半夜醒來,大喊大叫被發現就不好了,于是又找了份干凈的軟布,團成團塞進他嘴里。
總算是大功告成,甘棠管得它三七二十一,美美閉眼睡著了。
唯一不滿地就是,被子總共只有三床,到頭來她還是得涼著。
大約到了天亮的時候,昏睡了四個多時辰的霍寸瑜才醒了過來,剛睜開眼,就感覺到了捆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
看了這次是陰溝里翻了船,他陰沉地低下眸中,以不被人察覺的微小動靜打量四周。
剛側過頭,霍寸瑜便看見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的甘棠,眼底閃過一絲怒火。
虧得他還以為她是個單純無害的。
剛想張口斥責,霍寸瑜才發現自己的嘴被堵住了,喉嚨發出來的話只能變成“嗚嗚”聲。
能干得出來這種事的,只有床上這個女人了,他放棄發聲,只準備等她醒了再算賬。
然而打擊一個接著一個,霍寸瑜緊跟著發現,自己居然寸縷不著,想起來自己昨晚昏著后可能發生的一切,原本眉眼俊俏的面容布滿鐵青。
這個蠢貨昨晚都做過什么?
在他內心波濤洶涌這一會兒,甘棠總算是醒了,揉了揉眼,坐了起來,腦袋一片放空,早就忘了昨夜的事。
看見她這幅悠閑自得的樣子,霍寸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從小到大在將軍府都是被捧著長大的,就算是在宮里,皇帝說話也得與他和氣幾分,哪受過這般委屈。
聽到床下的動靜,甘棠這才想起昨夜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些心虛地挪開眼,緩緩移步到他身旁。
霍寸瑜更氣得憋不住,這個做了就不認的樣子擺給誰看?
滿腔憋屈讓他忘了自己的處境,一個挺身坐了起來,想要質問甘棠一番。
絲綢的被子自然而然滑落下來,不著寸縷的身體自然也瞬間暴露,驚得甘棠忙捂住眼睛,嘴里低聲道:“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一邊說著,還一邊摸索著給他蓋上被子遮住春光。
還好好說?被塞住嘴的霍寸瑜快要給氣成河豚了。“嗚嗚”發聲示意她取下布團。
“我取下來,你可不能大喊大叫啊。”甘棠巴望著眼睛,試探開口。
翻了個白眼,霍寸瑜點點頭,他也不想自己現在這樣被任何人看見。
甘棠緩緩伸手,取下布團后急忙收回手,生怕自己被他逮住咬上一口。
久違的自由,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霍寸瑜一時想不起說些什么。
兩人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
想到他的身份不簡單,甘棠還是戰戰兢兢開口:“那個,昨晚對不起啊。”
沒想到她會突然道歉,霍寸瑜準備兇出口的話在喉頭噎住了。
只面色依然不善:“都對不起還給我綁著?”
“這個不行。”甘棠脫口而出,誰知道松綁后他會干嘛。
“靠!”霍寸瑜滿臉不可理喻地瞪大眼,這么不怕死的人他還真沒見過。
吞了一下口水,甘棠想了想,還是掏出自己昨天收好的玉佩,晃在他面前:“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以及你到船上來是為了什么?”
得,衣服都讓人扒光了,玉佩也留不住,霍寸瑜算是有火也懶得發了。
只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小爺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霍寸瑜,至于為什么到這船上來,是我的私事,與你無干。”
又不滿地望向甘棠:“這下可以松綁了吧?”
甘棠接著想了想,不行,一不做二不休,松綁之前得做好萬全之策,省得他報復。
于是將玉佩還給他,坐到桌旁,開始奮筆疾書。
霍寸瑜呆滯了,狠狠地磨了磨牙根,這人,是真的不怕死吧?
寫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甘棠放下筆,提起宣紙,吹干上面的墨痕,將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遞到霍寸瑜面前:“喏,如果你能答應上面這些條款的話,我就放了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霍寸瑜耐著性子看了一遍她寫的東西,磨牙聲更響了。
這個叫甘棠的人是以為他不識字還是怎樣?竟寫出這明晃晃的不平等條約。
第一條:霍寸瑜不得用任何手段對甘棠身邊任何人使絆子;
第二條:霍寸瑜不得違背甘棠的任何指令;
……
第二十條:霍寸瑜不得人身攻擊甘棠身邊的任何人。
第二十一條:甘棠有想到新的規則,重新添加且生效的權力。
“不同意?”甘棠挑眉,看著他吃癟的樣子,莫名暗爽。
反正他也會記恨上她,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多寫幾條。
我同意你奶奶的個腿!霍寸瑜暗道。
開始威逼利誘:“你想要什么金銀財寶,只要松綁,我都可以給你,簽這破玩意兒有什么用。”
“看來你是不同意羅。”甘棠遺憾開口,“那就不要怪我為了自保采取強行措施了。”
說著,她找出一盤半舊的腮紅,硬生生扳出霍寸瑜的大拇指,用力摁在上面,再蓋在了紙張上。
做完這一切,之前對他的害怕謹慎早已煙消云散,甘棠悠閑自得地將契約收入懷中:“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告訴我,我便給你松綁。”
霍寸瑜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紅著眼恨恨道:“我答應,現在就答應。可以松綁了吧?”
甘棠也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自己確實是有些過份了。
轉念又想起章夫人口中京城關系網的盤龍復雜,負罪感全無,她這也是為了將來做打算嘛。
將契約在屋內霍寸瑜看不見的地方藏好,甘棠閉著眼將繩子解開。
感受到她的雙手在自己身邊游走,霍寸瑜忿忿地咬住牙,恨不得立馬將這個罪魁禍首處理掉。
甘棠解開繩子后,忙將衣服遞給他,估摸著他穿好了,才睜開眼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咱們有緣再……”
算了,還是不見吧,她閉上了自己的嘴。
霍寸瑜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裳,一邊死死盯住甘棠,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烙進骨子里。
甘棠有些不大自在,他這幅模樣是什么意思?眼眶濕漉漉地泛紅,別是要哭吧。
急忙出口安慰:“你別哭呀,我也不是有心的,昨晚脫你衣服都是因為怕你著涼……”
“你閉嘴。”霍寸瑜惱羞成怒打斷道,她還有臉說!真是個什么都不懂的。
“那…”甘棠被兇得愣住了,無措地撓撓頭,“我下樓吃飯去了,你要走偷偷從后窗走,不容易被看見。”
折騰這么久,她的肚子早餓了。
霍寸瑜理也不理她,只管收拾自己的東西,把玉佩穩穩別在腰間。
甘棠碰了個冷釘子,訕訕離開了,走到門口復又想起一件事,回頭道:“那契約你就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
“咚。”回報她的是先前那盒腮紅,被砸在門框上,四分五裂。
真是惹不起,甘棠提起裙邊,連腮紅錢都來不及心疼,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