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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目光沒有著點地望向遠方，嘆了一口氣：“仿佛我與師姐在竹里館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還是在昨日。”

窗間過馬，轉眼就換了人間。

“那你覺得是現在好呢，還是過去好一點。”章然徐徐善誘。

“嗯。”甘棠歪著頭思考了片刻，“說不出來，感覺都很好。不過現在好像有一種新鮮感在心中，這種感受很奇妙。”

章然懶懶倚在船壁上，親切拍拍她的肩：“過去也好，現在也好，生活不會一成不變，與其想著曾經的生活，倒不如保持這種新鮮感，好好堅持下去。”

甘棠認同點點頭，心里默默與過去一切告別，師傅師兄，浩浩蕩蕩的涪江，幽靜的竹里館，杏林竹深，漁船暗燈，章府雙老……

小船搖搖晃晃，她昏昏沉沉，不一會兒，就半醒半睡地趴在船窗幾欲困著。

甘棠的小腦袋擺來擺去，發間銀釵的流蘇墜子也跟著奪人目光地點點閃閃，章然放下書卷，抬起手，伸出白凈修長的五指，輕輕托在她圓潤小巧的臉龐邊上，防止她一個不備撞到了窗框。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船“噔”地一聲靠在棧橋邊，甘棠一個沒穩住，腦袋瓜兒往側邊偏了一下，驚得她猛睜開眼，不過幸好被一只溫熱的大掌撐著。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喧鬧聲涌入她的耳中，告訴她，他們到了要轉坐大運河的樞紐之處，徐州。

清新的水汽混合著沿岸叫賣的瓜果氣息撲面而來，入眼是密密織織的船只，鱗次櫛比的街坊，來來往往的人群，有美目巧盼的妙齡女子，從容的賣果老嫗，衣衫簡薄的精健船夫，還有和他們一樣神色踴躍的淺衣學子。

顧不及其他的，甘棠興奮地從位置上蹦起來，提起包袱，與同樣歡天喜地的祝中通有說有笑地向車水馬龍的岸上走去。

章然這才收回了手，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臂膀，難以忽略指間久久縈繞的柔皙觸感，他低下頭，深邃的眸子神色莫辨。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瞬，便讓人深陷其中的溫軟，想要觸碰更多。

同行的祝外直也收拾好包袱，直直向船艙外走去，經過他身邊時，低聲提醒道：“走吧。”

四人走在寬闊的街道上，相貌不凡的男子與花骨朵般兒的姑娘，總是惹人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