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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如此聰慧,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都必然會被千嬌萬寵,若是生在了富貴人家,怕更不得了。
思及至此,章然的眸光暗了幾分,如此的話,他也未必遇得上她。
甘棠沒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難得被同齡人夸一次,只管美滋滋地走著,哪知道自己被人直直地盯著。
而有些心思,不覺不察就發芽了。
三日又三日,鄉試終于結束了,甘棠本沒有理由繼續呆在章府,奈何章家三口極力挽留,她實在沒法搬回竹里館去。
拉住甘棠的時候,章夫人舌若燦花:“你一個人呆著,不是讓大家都提著心嗎?我們舍不得你,你倒好,拔腿無情。”
我不是…我沒有…,甘棠百口莫辯。
章夫人又向章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說說話。
章然走到甘棠跟前,語氣半哄半騙:“難道先生不想留下來,等到揭榜那日看看我的成績嗎?然后我們在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唔,很有道理。甘棠低頭沉思,沒有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于是她便順理成章地住在靜怡院里,每日與章然下下棋,看看書,偶爾再和祝中通通氣,聚著研究小東西,她手笨,最多只能做出個竹蜻蜓,但終究技多不壓身嘛。
與此同時,貢院內,考官正在井然有序地閱卷。
數百份答卷陳列在桌案上,主考官魏學征五指執筆,朱批卻遲遲沒有落下,顯然是在思考著什么。
燥熱的八月,窗外仍是蟬鳴如織。良久,燈花閃爍,一絲汗從他有幾根銀發的鬢角滲了出來。
擺在他面前的這份文章,筆跡潦草,但難掩下筆者的意氣風發以及思維縝密,甚至觀點論據與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相似,其他問題卻答得亂七八糟。
過,還是不過?若不過,也許朝廷會痛失一位良才,若過了,也許只是一位渾水摸魚者。
手心也沁出一層薄汗,被緊握住的筆桿突然滑出,魏學征猛地重新持住,卷面卻已經被朱砂染上了顏色。
隱隱約約是過的符號。
罷了罷了,天意如此,他重重松了一口氣,重新摹好符號。
轉眼就到了秋闈揭榜的這天,饒是甘棠再淡定,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章然卻仍是看樣子,喝茶看書,不見半絲慌張。
祝中通火急火燎地來了,見到他這幅模樣,總要哀嘆一番:“我還是我,章兄卻不是從前那個與我坐最后一排的章兄了!”
章然也還是氣定神閑地反擊:“真心疼祝兄,十七八歲就定型了。”
不就是嘲諷自己個子要比他矮一點嗎,呸!祝中通無話可說。
甘棠豎起耳朵,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聽,好像是敲鑼打鼓的聲音。”
若有人出嫁,雖然也會敲鑼打鼓,卻不大經過章府附近。
祝中通也屏息聽了起來,鼓聲越來越近,他對著章然瞪大了眼:“我靠!不會是你真的高中了吧?”
三人走出院門外,突然聽見府門口鞭炮“噼里啪啦”炸開的聲音,忙整理好著裝,向大門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