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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高元嘆息一聲:“其實你二叔與靖國公早年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你父親也是,你二叔我爬上這個高位,即使最重要的不是戰功,而是從龍之功,當年先帝大行,幾個先帝的兄弟爭位,二叔與靖國公都選擇了當今圣上,我們為皇上聯絡武將,擊殺陳悼王,可以說若是沒有你二叔與靖國公,當今皇上根本不可能坐上這個高位?!?
陷入回憶的高元娓娓道來當年的一幕幕腥風血雨,本朝至高宗之后,屢屢發生政變與兵變,每次政變、兵變國立難免大損,高元與韋震等人深深痛恨于此,因此他們在一眾大行皇帝的兄弟中選擇了當年還是吳王的郭荃,郭荃年少之時已有了明主之風,不滿于多變的政局,于是與韋震高元等人立誓,將來一定會重要從龍之臣,禍福與共,同時早立儲君,防止再次出現爭嫡之變。
初登基的天平帝的確也做到了,剛剛登基就讓韋震襲爵,又用高元為三邊總督,同時把自己的長子立為太子,早早定下了儲君之位,又為太子組建東宮六率,一時天下承平,似乎盛世近在眼前,然而不過短短三年功夫,這位皇帝坐穩皇位之后就開始疏遠從龍之臣,高卞以內閣大學士身份掛帥遼東,高元被釘死在三邊總督之職,靖國公被迫遠離軍權,成了名義上的武人之首,其他一些文臣武將結局更慘,有好幾位曾經的兄弟獲罪,或被抄家,或被貶官,他們這些人十年間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大意,才換來皇帝的所謂信任。
他高元若非戰功卓著恐怕早就被貶官去職,更甚至抄家獲罪也是很有可能,而如今右威衛覆滅,皇帝親自下令逮入詔獄,雖留了爵,在別人看來已是莫大的恩典,其實高元知道,皇帝等這一刻其實已經很久了,早就想解除他的軍權,即使沒有右威衛覆滅之事,恐怕三省一旦安靖,他也會被奪官去職。
高紹全輕輕的掩上門,陷入沉思的高元依然兩眼無助的看著那柄寶劍,只有這個時候,這位曾經手握天下殺伐大權的重臣才會有這般脆弱的表情,皇上啊,我們弟兄何曾對不住你?高元心中長長嘆息。
走出書房的高紹全手握成拳,二叔的經歷讓他更加清醒,從來最是無情帝王家,用的時候可以稱兄道弟,不需要你的時候可以棄你如敝履,也難怪高元一次又一次的勸他要掌握東宮六率,在陳州的時候勸他多摻沙子,今天又勸他牢牢掌控東宮六率,實在是他這位二叔受到皇家的背叛太多太多了,若非一直軍權在握,皇帝恐怕早就對這位曾經的好兄弟除之而后快了。
兩顆首級扔在聚義廳中,一眾流賊臉色很是不好看,他們自然認得這兩顆首級的主人,梁王使者與小曹操的使者一夜之間皆身首異處,曾被他們視為籌碼的兩人如今冰冷冷的只剩下兩眼無神的首級。
劉軌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一拍桌案道:“拓拔將軍,我敬你是客,你卻殺我貴客,你待如何?”煞氣凌人,一眾流賊也是陰森森的看著黨項人,似乎立刻就會一擁而上把他們撕成碎片。
拓拔燕卻不怕,他彈彈袖子,似乎顧忌血腥沾染了官袍一般,陰陰笑道:“我還正要問問劉總管,你們是什么意思,一面與我談笑風生,一面接觸小曹操的使者,是不是想兩面下注,兩面討好?”言語犀利,全然不怕這些流賊,這也是自然,他這輩子大半生在戰陣上拼殺,又怎么會怕區區流寇?
劉軌沉默了,他其實并不在乎兩個使者的死,本來就已經拿定主意要維持三股勢力之間的平衡,如今太子弱而梁王強,他自然不會與梁王示好,想辦法削弱梁王才是上策,至于小曹操那就更不在考慮范圍了,不過是垂死之人,管他何用?只是拓跋燕在歷城殺自己的客人,這個面子可是丟大了,一臉陰沉的劉軌沉思良久,才長嘆一聲道:“將軍此舉實在是太過了,兩國交鋒尚罪不及來使,拓跋將軍看多了漢書班定遠斬匈奴使,可是把我當作鄯善王了?”
拓跋燕聽出劉軌其實根本就沒想追究自己斬殺來使的事,只是落了面子,他自然也會劉軌一個臺階下臺,拱拱手道:“班定遠斬匈奴使封侯,不過鄯善王也能得保數百年基業,我斬使者安知劉總管不能保得百年富貴?”
劉軌緩緩點頭,他聽出了拓跋燕的言外之意,這位拓跋統領貌似也不完全是太子的人?。克浇枪闯鲆唤z笑容,一雙鷹眼掃了掃拓跋燕,又想起那封信,心中立刻就有了三分數,既然他也另有心思,那這筆生意的確大有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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