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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琮離去后,齊晅方細心察看起了殿中這一地的尸首。
除去董奉外,尚有韓隱,關姜二人,看來,今日之事已然謀劃了多時。
伯父在此等境況下尤能支撐至自己到來,屬實不易,如今就看他的造化,能否挺過這次大難了。
至于旁的,在齊晅看來皆非此事來的緊要。
如此齊晅自然就去守在了齊淵的榻邊,仔細聽起了侍醫的診治論斷。
“太傅傷臂已然包扎妥當,血亦止住。”侍醫看著齊晅的臉色,小心地道。
齊晅當然早都將那些看在眼中,“當胸那劍如何?”
“還好未得穿透,且看太傅的造化了。”侍醫禁不住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這意思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齊晅對這等境況倒也明白一二,因此上就未太言語凌厲地為難侍醫,只囑他們暫先細心看顧著,爾后便著人去請葛瓔入宮了。
想當初,楊毅頸上那般重的刀傷、性命垂危,葛瓔與她兄長都能救其性命,如今這境況應也該能展其所長,齊晅如是做想。
只是相請葛瓔之人才快步如飛出殿而去,楊毅卻是急沖沖地闖進了殿內。
“情形如何?伯父呢?”楊毅眉頭緊鎖,滿目憂色。
齊晅先將事情的大概為楊毅說解了幾句,爾后便問起了都中軍營的境況。
“各軍營均無異向,你可安心。”楊毅恍然,忙向齊晅述了番外面的情形。
其實有齊稜一個就已然夠控制得住都城各處了。
不過,為求穩便,楊衍還是親往軍營各處行走了一番,并在都城的四門陸續緊鎖之后,增調了營中的精勇之將士看守城門。
他這是想著有備無患啊,誰知道董奉這人還有何陰損之策?若其得天子密令,擇機調外州兵馬入京呢?
雖說外州府可調的兵馬甚少,但非常時期,凡事皆要慮至。
有楊衍這般,都城之中一時間多了幾分異相,有些不明就里的城中百姓少不得竊竊私語,說了些個揣測妄言出來,而機靈些的則早都不敢于街上行走,直避回去了家中,如此一來,這日的集市便冷清了許多。
可這日的天色卻仍是極好,大太陽依舊明晃晃熱辣辣的照著,不過那森然的宮殿之中,有些個隱僻處,還是如常的陰冷晦暗。
魏琮如今被禁之殿,就十分的清涼怡人,只可惜他正值氣急敗壞之際,便靜不下心來感受此份愜意。
不單于此,此時間他回過些神兒來,篤定齊晅做不出那等忤逆之事,是以再又擺出了天子的威儀來,在著殿內高聲呼喝,命人放他出去。
守衛此處的禁軍,被他喝斥的有些膽怯起來,但又不敢違齊晅先時之令,左右為難之際,只得再又往齊晅身前請求示下。
齊晅對于魏琮這等行徑本欲置之不理,只是楊毅在側,似有挽袖揮拳闖殿之意,少不得他奈下性子,先行攔阻這性躁之人。
“他怎都還是天子,子遠不可妄為。”
楊毅微微白了齊晅一眼,沒好氣兒地道:“難不成你當我要辱君么?”
齊晅未置一詞,只看著他苦笑了下。
“好了,好了,我不過是想問問陛下因何要如此對待功臣罷了。”楊毅也知,現下這個當口,能為齊晅做的,便是將情勢穩住,不可節外生枝,是以稍做思量,即帶人去守魏琮了。
如此,齊晅倒盡可放下心來處置別情了。
而今時首要,則是要將參與此事的董氏一族,并韓隱、關姜兩府中人羈押,再便是將參與此事之人一并捉拿,至于如何處置么?則要待自己與太尉楊衍、太仆郭納并尚書令朱盛等幾位重臣相商始定。
其實最好的結果是伯父能夠醒轉,到時由他與幾位重臣裁奪論斷才穩妥。
但如今的境況是盡人事聽天命,伯父真若醒不過來齊氏諸人也只能再度縞素加身。
思及此的齊晅不由得心中恍然,出了這等大事倒該著人通知長兄盡快回都城才對。
父親性命攸關,齊昭是怎都要回他榻旁盡長子之責的。
更何況齊氏這般的世族高門,真若家主陡然離世,接任之人也是要盡快擔責理事。
換言之,齊晅的能為再大,他也是擔不得家主之任。
長幼有序,更何況他還過繼在齊潯的名下。
不過對于這些,齊晅倒是未想太深,他唯念的便是伯父如今傷情危重,若長兄回至都城,伯母亦能心中有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