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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且聽天由命吧,反正如今齊氏權柄在手,欲攀親之人不乏,到時只看齊蓁心意行事罷了。
只是明面兒上的道理雖是這般,但其實究其深底,正因著權勢此節,齊蓁的夫婿人選才不好定奪。
這也是齊淵夫妻兩個寵愛女兒,不肯只偏于情勢為齊蓁擇親才致如此。
不過自己家中是何境況,其實齊蓁心里也是通透著呢。
而唯其因這通透,她才未將節下里贈蘭之人看入眼中,不為旁的,只為其舉止失于累落大方,少了些沉穩雅度的識態,端地是要人興致闌珊。
但這些她又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說與家人知曉,畢竟是才及笄不久的少女,面皮還薄的很。
齊蓁這廂情竇始開尚有著些許靦腆的心思,不想他人卻無此想,自上巳節那回得見,竟似難忘芳顏,日思夜想的緊,遂而有了偶遇這一出兒。
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至少伴在小姑身旁的齊宔如此想。
這日的齊蓁也是一時興起,見天時甚好,便欲往廟宮走上一番。
伏氏卻是身子倦怠,不肯順愛女之意同往,末了,便是齊宔帶著侍從仆婢做了小姑的護衛之人。
而這日的廟宮之中,前來拜神之人非眾,如此尚能夠不期得遇,可見有人是蓄意為之。
非初一非十五的日子,等閑男子可沒那興頭往廟宮走動。
不過,許人家就是與眾不同之人呢。
這不,此人在齊蓁面前就未有太多遮掩地表露出了自己對她的傾慕之意,并自報了名諱及家世。
還真不是尋常之輩,卻為董奉的族中親侄董通,才入得都城不久。
“董令史的姿儀倒與你叔父董大人頗為肖似。”齊宔唯恐小姑不識,忙先就拱手與人打招呼。
董通才入都城,便已然就了尚書部下的令史一職,雖則官階低微,但觀其年紀及學識已然是屬于高任了。
畢竟此人還未及冠。
“我與叔父大人可差的遠呢,不可相提并論,不可。”董通連連自謙,由此可觀知,叔父董奉在他心目中應是非常人可及的。
想想董氏族中,如此董奉身居高職,又為皇親,自然為族中后輩效仿之人,董通這般倒也應該。
但這些種種皆未入得了齊蓁的眼,她這會兒留意的卻是與董通為伴之人。
說是為伴,但細觀其衣飾,應只是董府之中可供差遣之人。
果不其然,他幾個在廟宮內用茶之時,董通不經意地將其引見后,齊氏姑侄才知,此人卻是姓滕名甫,其父為董氏府僚,他如今尤在進學,前些時候方才隨了董通左右相伴。
想來,應是董奉授意,為侄兒擇的伴侍之人。
“滕甫,如今為我的良朋益友。”董通的言辭倒不乏誠摯。
能不誠摯么?董通自入都城后,滕甫隨在其身旁,不單單只為他提點所見之人家世淵源,更還要對種種結交之徑出言獻策,換句話說就是要投各類人的所好,著實費心力。
這等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且滕甫也與董通一般,不過才十七八歲的年紀,面上還未脫凈青稚之氣。
不過與董通相較,滕甫顯見得是寡言少語之人,多數時候,他只帶著淡然的笑意,不失恭謹地坐在一旁,偶會插上三兩句話,卻為的是董通周全。
雖只與董通見過兩回,齊蓁姑侄兩個與他相談倒也算歡愉。
當然了,董奉的顏面擺在那兒呢,也不能太讓人家的侄兒下不來臺不是。
但其實內里情形如何,許只齊蓁一個人心中明白,就連齊宔都有些猜不透小姑的心思。
“我瞧小姑還不算厭看這位董兄。”
四人自廟宮分開后沒一會兒,齊宔便忍不住問向齊蓁,眼中不乏惑意。
再怎樣的少年老成,可有些事情未經歷過也就還是一竅不通,半點兒頭緒都摸不出。
便如這鐘情一節。
齊蓁忽閃忽閃地眨著無辜的眼,先還未開口,待到姑侄兩個行至背人處時,她方才不無訕意地對著侄兒吱吱唔唔地道:“也不是你想的那般。”
齊宔納罕地道:“侄兒心中能做何想?”
齊蓁呵呵一笑,“你定是以為我先時面上未有難色便是對他示好了。”
“不是么?”齊宔歪頭,不解地看緊了小姑。
尋常的道理皆是如此,若是無意,自然就不屑于周旋如方才那般時候了。
做什么又是飲茶又是閑談,這處的廟宮景致又非上上佳之選。
齊蓁眼珠一轉,竟是不無狡黠地道:“雖說這位董公子言談行止皆泛泛,無甚意趣,可在他身邊相伴之人卻有異于常人之態。”
齊宔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