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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累了？”齊晅只當是程梓辛苦才如此。

程梓忙搖頭，“才不過大半日的光景，倒還不覺得累。”

“身子便是不累，心思也還是要倦的。”齊晅以往早都熟諳這些個應酬的門道，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應對起來是極費神的。

這話說到了程梓的心底，她不由得會意而笑。

看來如今與齊晅在一處，倒要人覺得愈發有趣起來，不單單是素常的言語有增，心中所思也漸合契、多能共而悟之。

哪象以往，這人少言寡語的，有些事情自己還要猜來猜去的耗心力。

果然，人的品性還是要相處的久了才好為其下定論。

程梓這般想著，內里不由得便小小的歡悅起來，由此這胃口倒又增了幾分。

再度揀起點心，她竟有滋有味地接著享用起來。

齊晅這會兒倒是只管品茶，再不肯用上半點兒吃食了。

程梓也未就相讓于他。

主要是讓了人家也不吃。

午后小睡過的齊陶恰在此時進了房。

見母親正用糕點，她自然笑瞇瞇地想要討些甜甜嘴。

“這些只夠母親一人飽腹，阿陶莫要相爭。”齊晅適時攔阻在前，只是這話卻怎都象是不大中聽。

程梓不無羞憤地橫了齊晅一眼，再將手中僅余的半塊點心送到女兒的口邊。

“阿陶，母親才在外奔波了半日，未有食水得用，你怎還要分她的點心？”齊晅這一開口，阿陶便懂事地咽了咽口水，戀戀不舍地將眼前兒的點心推了開去，再又搖了搖頭，怎都不肯張口吃了。

程梓內里溫慰，柔聲哄著女兒道：“母親早都飽了，阿陶只管吃它就是。”

齊陶歪了歪頭，看向父親。

齊晅只坐在那里垂了眼，品啜著清茶。

齊陶未得父親示意，遂再又堅定地拒而不食。

程梓嘆了口氣，不無怨意地對著齊晅道：“阿陶想是恐你訓斥于她。”

齊晅這方笑著對齊陶招了下手。

齊陶轉而便樂顛顛地撲到父親懷中去了。

他父女兩個就此便咬起了耳朵，在那里說起了悄悄話。

齊陶不時格格而笑，在齊晅懷里膩成了一團。

程梓邊用點心邊對這父女兩個側目。如何就這般好笑了？

“這些點心都被你用了，過會兒晚飯你可還能吃得下？”眼見著程梓將點心食畢，齊晅方不無笑意地提醒她道。

程梓瞬而了悟，可不是么？晚飯時分將至，自己卻先將點心用了個飽，著實不該。

“今日家中當會聚宴。”齊晅這回卻是對著女兒笑瞇瞇地哄道，“比起點心，阿陶應是更為喜食新奇的肴羹才對。”

齊陶奮力地頻頻點頭，再又對著程梓嬉然一笑。

程梓無語，未想齊晅竟能有如此促狹之舉，倒少見地與女兒阿陶一般，現出了小孩子的脾性，想想也怪有趣。

如此，程梓也便撐不住一并笑了。

見父母兩個和顏悅色的緊，齊陶更添興味，就此在著房中自在地玩樂起來，多少就沒了安寧，直到家中筵席甫開，在祖母甘氏身旁安坐下，她方才勉強收斂了些先時的形狀。

今日的家宴，闔府相聚，諸人到了一處，笑語間少不得談論起了節下里的趣聞逸事。

上巳節令，本就是春時之中最為熱鬧的日子，有意思的話題自然不乏，不過眾人這言語三轉兩轉間，便說到了自家人的身上，那就是才及笄不久的齊蓁。

齊蓁今時早早便做了仕女打扮，在母親的陪伴下往了洛水邊，雖則她面上依舊不脫稚氣，可冷眼觀來已然是那等矜然的麗人模樣，且又容色過人，因此上少不得便有男子頻頻相顧，更有那性情憨直的少年，將著手中的蘭草相贈。

少女秀質初成，這一回的洛水邊還真是未虛此行。

齊蓁面上倒還一派的大方，但其實也是強做的從容形狀，未肯露半點兒扭捏的舉止。

想想也是，不過是尋常的引人傾慕，再由此得了幾束表心意的蘭草罷了，多數的貴女都曾有過此經歷。

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已有之。

這等事情無甚新奇，自然也就不必羞怯。

齊蓁坦然地就要持箸而食。

今日家宴的菜式看起來倒多似合她的胃口。

齊蓁心內甚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