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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齊晅內里,卻始終惑于董奉的些許行事,而此番招其子侄入都,更非單為著他的顏面這般簡單。
只是這些,如今就還為揣測之思,并無何佐證可明,是以有些話還是當小心言說,以免誣人而不知。
不過有些個難與旁人細商之事,說與枕邊人些許還是無妨的。
齊晅這晚便與程梓將董奉其人說了個大概,再又問及午后于茶館之中聽來的閑言碎語,“你斷此人當欲為何?”
與齊晅夫妻日久,他以往可從未如此,這可是朝堂政務之事啊。
程梓很沒出息地即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夫君有與自己同心之意,緊張的是恐自己見識淺陋,于他無甚用處。
“你只管說來便是,怕的是什么。”齊晅將程梓的一只手籠在掌中,正輕輕地揉捏著,
程梓的手指纖細,肌膚又潤涼,捏將起來甚為心愉,只是這會兒微微做顫著令人有些納罕。
程梓也覺得自己似有些小家子氣了,遂用力至齊晅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挺了挺背脊,正襟危坐。
齊晅先還是個懶散的模樣,與程梓隔案相對,待見了她的這等情形,忙也復了幾分正經形狀,準備洗耳恭聽夫人的高見。
程梓還暗握了下粉拳。
齊晅微微挑眉,看緊了程梓的雙眼。
“我這會兒先去梳洗,待回來再與你細說。”
不想過了半晌,程梓竟是蹦出這么一句來。
齊晅先就瞠目,而后便伏在案上朗聲而笑。
程梓少不得面紅耳熱,扭身疾走,出房去了。
其實程梓這會兒心緒繁亂,先行梳洗為的卻是能夠獨個兒清醒冷靜一番罷了。
齊晅自然不解其意,見夫人撇了自己,再見時辰不早,就也去更衣梳洗,而后上榻歇息。
程梓回房之時,已然將內里的思緒理了個大概,再面對夫君之時,終能娓娓道來了。
董奉其人,原有志在高遠之向,如今幼女為后,雖似以皇親之貴示于都中,但想來應不甘于此。
“你倒是說說看,怎就是這般?”
“你當年曾有言,天子擇后,于情愛一事無干,由此可知,董后再有姝色,亦難惑君,更不可令天子與太后生隙,但她最終得封后位,當是其父董奉事君至忠、無人可及。”
齊晅倚在榻首,微微點頭。
程梓接著笑道:“我估摸著,如董奉這等忠臣,應是此種心思,‘天子誅臣,豈會有過?’。”
“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齊晅饒有興味地道。
程梓忙謙道:“不過是些小見識罷了,夫君見笑。”
齊晅索性坐了起來,認真地問向程梓道:“那以夫人的小見識來斷,天子可會有過?”
“是人便會有過,天子亦然。”程梓雖自覺理壯,但聲音還是不為所控地小了下去。
齊晅撫了下程梓的鬢發,不無鼓動意味地柔聲道:“那夫人以為何等作為才實是忠君?”
“忠君者,當首思強國,只忠一人一事,似太狹隘了些。”
程梓這番言論,委實令齊晅有些動容,不由得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擁在懷里,輕聲嘆道:“夫人的聰惠,確是少人能及。”
比起太過熱烈的夫妻之事,程梓這會兒其實更喜歡齊晅此種的親近舉動,讓她心內安寧,身子也不會太過疲累。
再不然,親親手指、面頰什么的也可。
就是別再坦誠相見,將自己制于他的身下一再的搓弄就行。
不為旁的,主要是體力夠不上啊。
誰累誰知道。
但齊晅顯見得與她所想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