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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征如夷人丁勇之策已是有別于以往,還是要在施以恩惠之后方可行之,伯父萬忽急切,凡事徐徐圖之為好?!?
齊淵直冷‘哼’一聲,“先時呂裔的治下之略即是恩威并施,只是些許人等全不知其苦心,反倒以為官長可欺,生出了不少的氣勢來,焦廛那廝又寡勇無智,如此才令南中戰亂至此?!?
齊晅只在旁喏喏稱是。
齊淵咄咄一番后,氣息稍平。
再又靜思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道:“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伯父如何不知,你就只管按你之設想而行,你二兄此后應會駐守益州些時候,南中夷人安穩,他也就少些麻煩?!?
齊晅再喏,“伯父在都中亦要留心?!?
“這你不必掛懷,眼下這時節他也難行事,軍中權柄還在我齊氏的掌中?!饼R淵面上不無嘲意地道。
齊晅亦勾了下唇,眼中掠過一抹譏色。
是啊,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天子同深諳此道,如此自己這個衛將軍才任的這般容易。
“如今南中溽熱,你去后必要照看好自己。”父子兩個談完政事,齊淵再又如此殷殷囑道。
齊晅用力地點了下頭。
與齊淵一般,甘氏與程梓對著齊晅亦是好一通叮囑,再又為他的行裝之中添加了諸多的藥材,此后才眼巴巴地看著他帶人出征了。
如齊晅所料,江左收歸南、越兩郡后,便如得了燙手的山芋一般。
本以為,兩城投歸的首領當對江左一朝恭順稱臣,誰知卻似非如此,夷人散漫性激,以往少有約束言行之習,到了江左還是一般。
這等情形之下,不睦之景即時而現之。
性情相差太多的人,初見尚可,久處即生厭,這道理到哪兒都一樣。
久處厭之,便生爭斗,由小至大,雖未成水火之勢可也給外力可乘之機。
由此齊暉與齊晅兩兄弟,并梁州刺史,率大軍圍攻兩城,遂而收復。
江左雖失了這兩城,也未有虧,原就不是他耗兵力得來的,如今不過是歸回舊主罷了,自己這邊卻還至兩城搜獲了不少的戰利品,上報朝廷后這也是一件功績。
不論哪朝哪代,大筆的錢糧之物得來都是不易。
而經此役,南、越兩郡財物人丁皆有損處,叛亂之人果是罪無可恕,除死于亂軍之中的外,余下的首領均就地斬殺,跟從者再有惑眾之行亦同律處之。
朝廷此番似強硬過以往,旦有察覺此異向者隨即不再興風作浪,些許刁悍之人則不足為懼,南、越兩郡漸就歸于安寧。
南中此后紛爭漸無,雖還不時有小股勢力欲生事端,可丁勇之數比照以往早都削減,再難有大的沖突令朝廷掣肘。
齊晅終踐他先時諾言,在程梓生產前得歸都城。
都中此時,已然是秋末時節,滿眼蕭索了。
就連齊府之中,因著接連的悲戚之事,也似冷清了許多。
好在,如今程梓的添丁之喜快至,齊晅又自益州得返,諸人聚于一堂時才似有了些勃勃生氣。
其中,尤以甘氏為甚。
以往齊晅在外,她這個做母親的常常掛念,以至懶思茶飯,由此程梓每每與齊陶兩個侍于她跟前,與她一道用湯用水,才會令她多進幾口,可便是如此,甘氏還是消瘦了不少。
程梓母女兩個,倒是圓潤了許多。能不圓潤么?再過一個月,她都要生了。
如今這老小幾個盡現于齊晅而前。
甘氏心中大慰,繼而歡喜,面容終是得展。
齊陶卻是瞪大了雙眼,直撲到父親的懷里,扭來扭去的不肯離開。
程梓倒還一如往常般的恬淡處之,但其實心內卻隱生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