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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不可一日無主,我若西去,統帥之職可交與梁州刺史,若他推辭,就由你二兄接任。”
齊晅紅著眼,連連點頭,再又命人快速招齊暉與梁州刺史、及諸位將軍過來。
齊暉等人到來時,齊晅倒已然稍稍斂了些先時的悲痛,旁人瞧著仿似有些木然地立在那里,只是他父子一番言語卻又要人感慨,齊氏男兒果是有要人折服的地方,且尋常人等效不得。
“如今兩軍僵持,我軍不可有異狀。”齊潯這又是對著齊暉吩咐了。
梁州刺史自慚無有出眾之功,又不是十分精于謀略,怎都不肯負統領之責,無奈,齊暉只得在此時受命,齊潯這便是要他在自己過世后,安撫好將領及兵士。
齊暉用力地點頭,再又狠狠地抹了下臉。
齊潯見他這般,直輕吐了一口氣,似還有些心事未能放下。
齊晅見他如此,只得代二兄道:“大將軍放心,我軍謹守各地,防線絕不會有失。”
知父者,子也,齊潯心中所系,素來大業為重。
“大將軍放心,我等定不失半寸疆土。”齊暉與諸將亦齊聲而喏。
齊潯至此方才釋然,悠悠地點了下頭,再就用著僅余的一口氣,輕輕地道:“如此,我便與你三弟還家去了。”
齊潯就此含笑而逝。
除齊晅兄弟外,跟從齊潯多年的將領,亦忍不住當場灑淚,只是礙于當前之勢,諸人皆不肯高聲。
次日
天色剛一放亮,齊晅便要帶著齊潯的尸首返回都城了,而未免驚動太多,他所帶之隨從,除原跟隨自己的那些人外,再也不過就是些軍中的兵士罷了。
為令父親走的安心,齊晅于臨行上馬之時,又再囑齊暉道:“都中過此時候定會增派兵馬過來,江左懼于威懾,必不會再死守兩城,那會兒方是二兄建立功績之際,這段時日且只管守了便是。”
齊暉知道三弟這是唯恐自己意氣行事,有損大局,忙點頭應是,再又強按著胸中戚意道:“祖母才逝,叔父又去,父親心中必是極慟,都中只你一人在旁,勤加勸慰著些。”
“二兄放心,我明白。”
齊晅說罷,翻身上馬,一行人等,車轔馬嘯的,往都城而歸。
此等情景倒真應了齊老夫人的別世之言,她二子確是很快便返還了都城。
本就是一片縞素的齊府再傳悲聲,其中尤以甘氏為最,數度昏倒在夫君的靈前,哭音難止。
而初見二弟棺木的齊淵倒還未立就失態,只是身形踉蹌了下,不過隨即在伏氏的虛扶之下便得穩住。
此后,將家中事宜交與伏氏之手,齊淵便入宮去了。
齊淵自宮中返回后第二日,朝中即有令,都中再遣大軍,并梁州余下的兵將,全力赴益州收復兩城。
齊淵的本意,原想著要自己親率大軍而去,只是他若如此行事定會有人尋機添擾,齊氏如今屢歷悲事,自己倒更要謹慎些才行。
好友之父故去,楊毅自然要頻頻過府,以盡綿力,而葛瓔亦要隨他一般。
“你若是勞累,今日在府中休息亦可。”楊毅倒也不是不通人情,前兩日葛瓔初還都城之時,形容憔悴,衣衫略寬,一看便知是經過一番辛苦,是以出言相慰。
葛瓔邊麻利地挽發邊對著楊毅白了下眼道:“比起齊大將軍,我這點兒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聽她這話,楊毅胸中不禁一陣激蕩,不過葛瓔下一句就又令他哭笑不得,“再者說,元尚公子的家事,我但凡有一點兒不盡心,你必是要不高興的。”
楊毅氣結,遂暗咬了咬牙,低聲喝道:“既如此,你還不快些。
葛瓔暗笑,可還是緊跟了楊毅,一并往齊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