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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后雖不喜此時魏琮的聲調(diào)，卻還是耐著性子勸道：“陛下欲為明君，則莫要因妄念遠(yuǎn)了賢臣?！?

魏琮面帶陰郁地看了江太后一眼，“母后此言差矣，權(quán)臣與賢臣朕還是能分得清的?！?

“陛下少時即得太傅教導(dǎo)，他如何為帝師陛下難道不清楚么？”江太后未料到魏琮是如此做想，少不得為齊淵急言而辯。

“今時的帝師與當(dāng)年的境況如何能一樣，權(quán)柄既失而復(fù)得了，又豈能容其再度有失，是以這人么，自然行事與以往就不同了?！蔽虹缃裰豢嘤诒鴻?quán)受限，自然以已度人。

江太后猶疑著道：“陛下所說的這些怎我未曾倒察覺？”

魏琮哧然一笑，“母后只需想著以往魏大將軍的行事便是了。”

江太后默然，魏嘉初任輔政之臣時，確是謙恭有節(jié)，侍君以禮，可待任了大將軍，把持住軍政大權(quán)后，果就將國制律度等盡棄，恣意妄為，再又與宮中的宦官勾結(jié)，窺視天子行蹤，魏琮在其時可是受了諸多閑氣，如今想來尤郁憤難平。

堂堂的天子還要看著大將軍的臉色行事，有時于朝中都等閑不得出聲，任誰都會視之為辱。

也不單是天子，自己這個太后不也一并礙了大將軍的眼，遷往了永寧宮么。

“權(quán)柄過大，賢臣亦難保初心不改?！蔽虹诮箪o默過后，不失時機地道。

“太傅與他人如何能一般相同?！苯蟮恼Z氣稍弱于前，顯見得心中亦已存疑。

魏琮原還欲再說些，見此情形便識趣地住了口。

江太后如今已不問政事，等閑時候不與齊淵獨議朝中事務(wù)，如今卻只得破例。

于公于私都容不得她坐視不理不是。

齊淵與江太后對坐時自然是義正辭嚴(yán)，言明其意為整肅朝中無良之臣，如此君臣一心，國政自然更為穩(wěn)固。

江太后聽的頻頻點頭，此理據(jù)甚為正當(dāng)，天子所思顯見得是狹隘了。

魏琮未想到齊淵的幾番言語便將江太后疑慮消解，看來自己這個母后已然是有些依仗不上了。

因著此事，魏琮鎮(zhèn)日里悶坐在了宮中，待轉(zhuǎn)日，就又逢了雨天，他心緒再度低落起來，諸事都有些提不起興致。

許是雨天所致，太皇太后此時于宮中也是病勢轉(zhuǎn)重，臥在榻上思親，魏琮少不得去了她宮中探看。

“瞧你這樣子似無心飲食，老婦前幾日胃口亦不佳，今日里莫不如一道用膳，看會否多用些?！?

魏琮真?zhèn)€是沒啥心思吃東西，可皇祖母既這般說了，少不得就坐于席上，與她相對。

宮人為這祖孫兩個擺上了膳食，倒多數(shù)為魏琮喜食之物，只糜粥是特為太皇太后所備。

太皇太后此后便命人悉數(shù)而退。

魏琮先還做出無視狀，只持著而食，可顯見得是有些食不知味。

太皇太后輕咳了下，“齊氏如今擺明了是要行支手遮天一事了，整肅無良之臣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太皇太后一語道破朝中情勢，魏琮這下子就更如鯁在喉，遂緩緩放下了箸，怔在那里好一時才道；“都當(dāng)朕是個好糊弄的。”

“陛下自小便天姿秀穎，如今更是明察是非、通達(dá)機辯，豈會容個區(qū)區(qū)權(quán)臣肆意妄為。”太皇太后滿目慈愛地笑著道。

魏琮吁了口氣，略現(xiàn)無奈，“眼下容不得又有何用，兵權(quán)可還是由齊氏所掌呢?！?

“上一回竟未成事，實是可惜?！碧侍蠛藓薜氐馈?

魏琮擺了擺兒，“罷了，朕已然料到多會如此，不過借機認(rèn)清朝中諸人也好。”

太皇太后點頭，“朝中多半竟都與齊氏交好，若陛下再容他族人得勢，到時只怕其會權(quán)傾天下，陛下亦要聽命于他了?！?

“到時朕雖還居于帝位，怕也是其蒙蔽國人的棋子罷了?！币讶挥羞^做傀儡的前車之鑒，魏琮自然再不肯輕易任人擺布，不只是不肯，有一點點的苗頭都不行。

他這是防患于未然。

而齊淵亦然，齊氏必不可再重蹈任人踐踏之覆轍。

君臣兩個不過是各懷其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