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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酒量不行。”楊毅想也不想地瞪了葛瓔一眼。
“酒量不行,陪你說說話總成吧?”葛瓔上榻,與楊毅挨的近了些。
其實平心而論,楊毅貌端,舉止軒昂又不乏貴氣,言談有時又逗趣,于常人來講是個極好的友伴,是以葛瓔時不時的便會生出想把他引為知已的念頭。
“陪我說話?你還想氣死我不成。”楊毅倒在枕上。
“先時是我錯了,你大人大量,莫計較了。”葛瓔爽快的很,當即給楊毅陪起了不是。
楊毅早都明白她就是這么個直落落的脾性,忙擺著手道,“罷了,難不成我還真與你計較。”
葛瓔見他如此方嘻嘻一笑,“這樣才好,其實我先時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只顧痛快著嘴說你,就未想自己也是有悖倫常之人。”
楊毅也忍不住暗笑了下,“世間女子若都如你一般做想那才糟糕呢。”
“就是就是。”葛瓔討好的意味著實太過明顯了些。
楊毅頗感無奈,葛瓔每每為醫術之事都極盡所能,似不達目的不罷休一般。
“你這性情,時有好勝的心思,又好管閑事,真要是本事大了,怕會惹麻煩。”
葛瓔被楊毅這話弄的一頭霧水,“我不過是一介醫女,能惹何麻煩?”
“你若是安安分分的做個平常醫者,自然無事可擾,可你若真的醫術高超,多會就招至他人嫉恨,到時便會有性命之虞。”楊毅正色,說的煞有介事。
葛瓔狐疑地看著他,未肯全信。
“以往前朝幾代,諸侯國并立之時,曾有位名聞天下的神醫,有觀人一面便能斷病的本事,你應有所聽聞。”楊毅再接再厲,開始擺出實證。
葛瓔兩眼放光,熱切地點頭,“我唯想如他一般。”
“他便因這旁人難及的本事,招至殺身之禍。”楊毅伸手,向葛瓔的脖頸處做了下揮刀狀。
葛瓔忙捂住脖頸,向后縮了下身子,“怎會如此?”
“他在君王面前夸夸其談,診治之術又極為精妙,自然就引得宮中侍醫嫉恨,結果便無辜的丟了性命。”楊毅說罷,伸了下懶腰,長手長腳的似要將整個榻盡占。
葛瓔少不得縮到了榻的角落,“真有此事?”
楊毅未肯立時作答,只在那里悠哉悠哉地晃著長腿,讓人看著可惡的很。
“我便是往宮中醫署,也不會與宮中侍醫有來往,再說,我可是太尉府的兒婦。”
末了,葛瓔還是輕聲嘟囔出了這一句。
楊毅聽到此處卻哈哈大笑起來,轉頭看緊著葛瓔的臉,饒有興味地問道:“你還是當真了吧?”
葛瓔立時回過神兒來,楊毅這廝竟然捉弄自己,禁興住又羞又惱,一下子撲到他身上,又捶又打。
楊毅對這等花拳繡腿也不屑躲避,任著葛瓔打了個痛快。
兩人就此在榻上笑鬧成了一團,先時的那點兒不快就煙消云散了。
楊毅因有些許酒意,之后便早些睡了過去。
葛瓔則在其后,呆呆地看起了他的睡顏,思前想后。
楊毅所述之事,她以往也曾聽聞,而楊毅方才定是另做他想,恐自己因此憂心家人生出懼意,是以才會轉口當做玩笑置之,心思不可謂不細致,如此想來,以他這般的人物能做到此可是極難得的,至少自己入都城以來,冷眼旁觀,等閑的高門子弟,多是有些高高在上的形狀,很是見不得庶民的模樣,自己當初可未料到與他這樁婚事會有如此的境遇,就只想著能痛快的了卻婚事,及以后無生兒育女的煩擾了,果然,人無遠慮必就會有近憂,就如兄長所言,自己想的不夠周全,行事倉促。
只是現在再為這些費心思也全無用處,反會讓自己心胸偏狹起來,楊毅能看自己順了眼自然有他的道理,旁人便是為此側目也不必理會。
如是做想的葛瓔由此便心安理得的睡了。
此后幾日,她又終尋得了時機,隨楊毅入宮,去往醫署,得以一覽群書。
這得償所愿的滋味委實太美,美的她都有些飄飄然了。
只是,這般順心遂意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到了齊晅女兒齊陶的百日之時,葛瓔少不得又要再度與楊毅并立于人前,往齊府飲宴做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