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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瓔為自己夫妻的陰陽調和之事雖只略盡心意,可齊晅心內卻始終是存了謝意,且還將這謝意告了楊毅知曉。
楊毅乍一聽得此事,面上便是一僵,再又勉強勾了下嘴角,那模樣也不知是氣還是笑。
葛瓔卻將此事看的極尋常,“夫婦之道首要便是陰陽調和。”
“人家夫婦兩個調不調和的干你何事?”楊毅不無氣惱地打馬回了府,連口茶都未曾飲便問到葛瓔身前,不想她竟還振振有詞。
“我為醫者,診病斷癥最是平常。”葛瓔覺得理所應當。
“元尚可未請你去為他夫婦診問房中事。”楊毅低低地恨聲。
葛瓔這會兒有所悟楊毅因何如此了,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無玩笑地道:“你那好兄弟自然是不會過問此等閑事,只管施云布雨了事,我若不為其開方,他還不知有人應付得多艱難呢。”
楊毅氣結,將葛瓔的手憤然拂下。
情知楊毅再聽不得這些了,葛瓔也就識趣地轉了話頭,“你今日回來的倒早,可是要帶我往宮中醫署去了?”
葛瓔以往便曾與楊毅有過約定,定要他帶自己去往宮中的醫署,為的就是其中珍藏的要略方論等各類醫書,再便是些個民間不曾得見的醫方,以圖博見廣識,細心潛研醫術,而楊毅當初也曾應下了此事,且極爽快。
“你這般高超的醫術何必還要往醫署去,那些個典籍于你應無大用。”楊毅的臉還有些陰沉。
葛瓔也不計較,尤自興意盎然地道:“醫境無止,若不多些見識,只怕會誤人性命。”
楊毅只冷‘哼’了一聲。
“且我再不修習廣博些,只怕更比不得我兄長了。”
葛瓔自幼便喜學醫術,可惜她父母卻只肯認真教授她兄長這些,葛瓔少時每每思及此還怨他兩個偏心,不過她年歲漸長也就明白,父母無非是不想自己太過辛苦罷了。
“你再修習也及不得葛雍。”楊毅自己也不知為何,有時在葛瓔面前就會偶現尖酸之象,全不需遮掩。
葛瓔聽楊毅貶損自己也不以為意,反正那也是變相夸自己的兄長呢,因此也不氣惱,“葛雍為你舅兄,不可無禮,直呼名諱。”
楊毅再度氣結,葛瓔有時竟象是專為克服他而生一般。
“你左右無事,這會兒便帶我往宮中去吧?”見楊毅瀕于暴走邊緣,葛瓔少不得做出商量的口聲,放低了姿態。
楊毅涼涼地睨了她一眼,“醫署之中恐少有專述房中之事的書典,你去了怕也是白走一遭。”
這話諷意十足,明擺著是說葛瓔只對這等事情有興趣,非正經的醫者。
竟然敢質疑自己,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救的他性命,葛瓔當即憤而跳腳,“誕育子嗣乃世間倫常,我便是研習這些也正當,唯你與旁人有異罷了。”
這話旦一說出口,葛瓔便有些悔了,打人不打臉,她其實沒有貶損楊毅的意思,不過就是一時痛快嘴罷了。
果然楊毅半晌沒了動靜,而后更是一聲不吭地出了房,不知去何處消解心中氣悶了。
房中靜寂,葛瓔頓覺無趣起來。
外面,仆婢們來往行走,更襯得她自己形單影只起來了。
太尉府對葛瓔而言,實是有些太過深廣,深廣到她至今還是有些惶然,惶然其內的些個繁瑣規矩,惶然由上至下諸人的遠近親疏,而為著自己這身份之故,有些事更要倍加小心,楊毅為府中庶子,卻得太尉大人鐘愛,他兄嫂等人似對此有異,由此待自己便更為嚴苛。
這府中真心待自己的,也只有楊毅的母親罷了。
一想到楊毅母親,葛瓔心緒稍平,遂起身去往她處了。
這日晚間,楊毅竟是微帶著酒意而歸。
冷清了半日的葛瓔見楊毅回房自然是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要不要煮醒酒的茶來?”
楊毅也不看她,“不必。”
說完,便直往那榻上倒去。
葛瓔見此情景,再就伸手,開始為楊毅更換衣衫。
楊毅本還想推拒,可見葛瓔全無芥蒂的模樣也就任她施為了,反正他這身體人家早都看個光了。
舒舒服服地換過了衣衫的楊毅心境稍好,因此葛瓔為他端來熱茶后就還是痛快地接過了,不想這茶才飲下一口耳邊就又聽得了某人的奇言怪論。
“以后你若與我氣惱莫往別處飲酒,還是在這府中與我一道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