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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這一回拜神真個是身心俱疲,回至府中足足沐浴了三次,便是未染上半分穢物的頭發也是洗了又洗,平素不愛用香的衣衫又熏了好些個時候,直到自覺身上無有一絲污濁之氣方才進房歇息。
齊晅以往從未見程梓有這等時候,因此上才一回來,便覺有異。
沐浴過后的程梓,烏發潤澤,粉面朱唇,眉目又比平時清澈的許多,再兼之身上縈散的陣陣香氣,整個人陡就生出了些香艷之感,齊晅對此著實有些意外,禁不住頓足愣怔了下,不過待一轉念,就又明白此景為何,禁不住邊向內走邊道,“今日倒多虧了你,若不然伯母定要受那愚婦之辱?!?
程梓可不敢居功,況她也未有旁的心思,先時廟宮所為只是出于一時心急,為著維護尊長罷了,“我理當如此,今日伯母與母親身前只我一人相伴,自當小心行事?!?
齊晅來至近前與程梓對向而坐,悠然一笑,“那般情急之下如此行事,可見你孝心至誠。”
齊晅少有似今日這般慰人的笑意,也不知為何,程梓得見此景面上竟似要有熱意生出,禁之不住,她便抬手撫了下臉頰,而后又覺不妥,忙訕然放下。
齊晅卻半絲未察,尤自顧自地道:“伯母方才亦贊你有膽色,不似那等怯弱之人?!?
“今日之事也無甚兇險?!蹦艿弥髂缚滟?,程梓自然是高興的。
“她不過是一介愚婦,自然行不得太過兇險之事,可如此也要人著惱,若不是她惹出這等事來,你也不必沐浴熏香幾回,無辜受累。”
自己身上的香氣可是太過刺鼻了?齊晅一提及沐浴熏香,程梓就忍不住微吸了吸了氣,還好,氣味不似太過濃烈,“便是受累也無謂,只就別污了夫君才好。”
“你自己原是那等好潔之人,我倒還尋常?!饼R晅這種,完全就得了便宜還賣乖。
程梓暗暗咬了下唇,內里禁不住腹誹,自己是好潔沒錯,可也未及齊晅那等境地,每每行夫妻之事后,不管多疲累,都還要起身去清洗一番方能得睡,顯見得是有所厭憎,半分兒也不能忍,這會兒就還說自己好潔了。
一想到此處,程梓的面龐就似又熱意上涌,想著自己先時是否有些懶怠了?以后是否也應與夫君一般,行事過后即就起身,打理干凈才好安睡?可真若那般自己怕是無有氣力可撐得住,所謂有心無力是也,再說,今日里自己誠心拜神,許就用不上幾時便會得佑,兩人當不必勞心費力的做此勾當,自就不必為難了。
“聽母親說,今日在廟宮得遇叔母?!?
程梓正自神游之際,不提防齊晅閑話至此,忙凝思斂容,與其話了番全氏為齊息擇婦之事。
齊晅聽罷,先只默然,而后好一會兒方才閑閑地道:“董氏確乃有志之人?!?
到底還是母子啊,連口氣都是一樣,程梓見著齊晅如此模樣,自然而然便想到先時伏氏的形狀,雖說他那模樣并無多少肖生母之處。
“叔母由此定了中書侍郎張大人的獨女為兒婦。”
齊晅點了點頭,“叔母先時多番費心考量也是怕這婚事上委屈了族弟。”
人家是獨子啊,程梓心內慨嘆。
不過她隨即悄然看了眼齊晅,暗道,齊潯與甘氏膝下也只是齊晅一子,可婚事嘛,卻未如他族弟這般可諸般挑選、遂心如意。
唉,造化弄人啊,若不是因著時機之故,以今時今日齊氏之聲勢,齊晅應多半不會擇自己為婦,自己這際遇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若是旁人看來,自己自然是占了大便宜,孰不知,齊晅這人的別扭可不是尋常人可受得的。
齊晅可未覺自己有何別扭之處,不過就是與尋常男子相較,多少有些潔身自好、不肯縱情聲色罷了,可即便如此,該盡的夫責也還是擔承起來了,且未肯荒疏。
可程梓覺得齊晅這夫責隔三差五盡一回便可,不必非就切于求成,尤其是今日,自己出行已然有些身子疲乏,回來后再又連番的沐浴潔身,任誰都想上塌之后隨即安睡、以解勞累,不想齊晅卻又與她心思相左,她這邊才一挨枕便就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