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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晅將點心送至自己身前時,程梓心中不吝暗贊,此夫君果是善解人意。
只是她連抬臂之力都未有多少,顫著手才能將點心接過放入口中時,卻又怨意暗生,非要親力親為做甚,過繼個旁人的孩兒不好么?不過這話她還是就著點心咽進了腹中。
“你方才咬唇做甚?”齊晅再為程樣送了盞茶到嘴邊,也算是體貼,且帶留意到她紅唇微腫。
程梓只及用指尖撫了下唇,還有些麻,“可是腫了?”
齊晅不解地皺著眉,點了點頭。
“就是、就是累的慌?!背惕髂槂壕p緋,聲如蚊嚶。
齊晅默然片刻,再將程梓的茶盞送去了幾上,回身吹熄了燭火,再度上榻,躺在那里好一會兒,又不大自在地問道:“先時可是疼了?”
程梓終于有力氣挪了下身子,向一旁側躺了,“有那么一點,不過再多些時候慣了便好了?!?
程梓這話說完直想咬自己的舌頭,這事能這么說嗎?再多些時候,自己是有多急著再向人家投懷送抱?
齊晅倒是沒在意一般,只在暗中‘嗯’了一聲便罷。
此后的三日,齊晅果是如程梓心愿,上榻之后每每要與其行一回事方才入睡。
程梓的體力實也算不得弱,可終還是抵不住齊晅行事之頻,這才到了第四日,她便早早地與其言說起了,自己明日要去廟宮祭拜之事。
近幾年間,因齊老夫人病臥之故,伏氏與甘氏兩個,時有帶領府中女眷前往廟宮為其祈福之舉,府中上下皆都知曉,不過以往可未拘著諸兒婦等俱都要跟從,便是齊蓁也是如此,可這一回程梓卻是打定主意欲隨長輩同往的,恰甘氏與她想到了一處。
而程梓此時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自己明晨需早些起身,今晚且清靜些吧。
齊晅自然心領神會。
這一晚兩人再度各據榻邊,俱都睡了個安穩覺。
程梓終得飽睡,第二日起身自是神清氣爽,面容生輝,一掃前兩日的萎頓之色。
將之看在眼中的齊晅心內稍郁,不過再一轉念,就又釋然,程梓一介女流,不若自己身健體壯,便是求子心切也要顧著她些,這會兒瞧著她那腰身好似又單薄了,多半是前些時候受累之故。
只是齊晅這般看待程樣,旁人卻未必。
這不,祭拜中途,甘氏便與程梓悄聲,囑她往求子神位前叩拜一番盡些心意。
“你嫁入府中已一載有余,有些事早該有眉目了,如今這般可是要人心中不踏實?!?
程梓頓悟,為何今日甘氏定要帶自己來此一拜,且長嫂二嫂兩個皆未跟從,小姑齊蓁欲湊熱鬧也未得伏氏準許,卻原是如此,倒與自己存了同樣的心思。
程梓此番前來原就是要尋機往求子神位前拜一番,再聞得甘氏如此,忙遵從其命,乖順地獨自去了。
不過程梓邊走卻邊在心內止不住的暗暗委屈,自己為齊氏婦是一年多了,可有人懶怠行夫妻之事,自己以往不過是擔個虛名罷了,怎齊府尊長就無人慮及這一層,當真是冤枉至極。可她才想到此處卻又氣餒,齊晅最初行榻上之事時可未有多少生疏之狀,想來以往多半是有過侍婢侍候,若不然方才甘氏也不會如此囑自己了。
想到了此節,程梓叩拜之時自然更為虔誠,不為旁的,就為她能早些清靜,夜夜得以安寧也該如此。
程梓獨自拜神之時,甘氏與伏氏則帶著仆婦侍婢去往了廟宮的側殿,專為著一眾香客做歇息之用的室中。
說來也巧,伏氏與甘氏這廂才一坐定,便見齊稜的夫人全氏也到了此處。
齊稜如今任了都尹一職,而他與全氏的獨子齊息則往了吏部歷練,是以全氏如今在這都中也算是貴人了,常有別府的女眷邀她往來,為的無非是齊息的婚事罷了。
齊息如今二十有三,在河東時早都娶婦,只是他夫人去歲已因病亡故,今時齊氏復又勢盛,他這般的人物由此便成了都城諸人眼中的一個上佳夫婿人選。
妯娌三人在此得遇,自然是少不得言笑晏晏,熱鬧一番。
“你今日怎得空到了此處,無人相邀么?”伏氏對族侄齊息擇婦之事也早都留意。
全氏會意地斂容笑道:“嫂嫂笑話了,我已多時不曾來此處,今日方得清靜,遂過來祭拜一番,望神明有示?!?
甘氏聽她話中之意,忙柔聲相詢道:“你心中可是多少有了一定?只不好抉擇么?”
全氏先還猶疑了片刻,再又輕嘆了一口氣,方細細將眼前之事說與了伏氏與甘氏。
全氏此番屬意之兒婦,原有兩人,一為中書侍郎張原獨女,謹淑持重,頗有惠質;另一個則為光祿大夫董奉長女,而董奉原就是儀容俊偉,他夫人更是貌端,因此如今董奉家中的兩女皆為姝色,都中高門多有意與董氏結親,旁的不說,顏面即為之一。
全氏只齊息一子,自然不肯委屈他半分,娶婦當然要重樣貌門弟。
而光祿大夫的職階也是高于中書侍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