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根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傅齊淵忽就一夜重病,都城之中,對此是眾說紛紜。
有人言太傅多半是為人所害,可再又思他如今手無重權,害他做甚?
也有人言太傅其人近些年間因情勢而失了心胸,再兼之這一回兩子赴戰,可結果卻是替人做嫁,最大的軍功落在了陳平的頭上,他一時憤懣難消,以至郁結過積,因而成病,且來勢洶洶。
都城中多半人認定是后者。
朝中官宦閑時相聚,也多認可此傳言。
不管太傅大人因何而病,他終究是病了,且還不輕,自然就會有各路人馬前往府中探病。
頭一位急急忙忙入府的是太尉楊衍,且剛一下朝,還未及回府準備探病所需之物。
太傅大人還算給他顏面,由侍人攙扶著靠在榻首,與他言語了幾句。
楊衍探病出府后,步履消沉,身背雙手,連聲慨嘆。
太尉大人之后,司徒謝寧、太仆郭納等身居高位的朝臣也俱都陸續親身到了來。
而此后的兩日,就只見太傅的同僚差人入府探望了,魏氏一脈自然更是如此,為著陳平的軍功,兄弟親族前些時候便大肆相慶,待太傅重病消息傳出,眾人暗里更是拍手稱快,魏嘉由此興起,竟拉著大隊人等前往了上林御苑,在其中昏天黑地消磨了整日,縱騎競射,煙烤火燎,玩的是不亦樂乎,如此魏嘉尤覺不足。
上林苑不同于芳林苑的錦繡綺麗,其范圍更為廣大,且內里少有高臺樓宇,奇木珍花,多的只是漫山遍坡的野生叢樹,及畜養在其中的猛禽走獸,是天子圍獵之所。
程謙這一回未隨之前往,想是尚知親家病重,當抽身探望為要,是以以往未曾入府之人竟攜夫人前來了。
父母入府探病,程梓當然要陪在身旁。
太傅大人似病況有些加重,以往一個侍人便可將其攙起靠坐,如今竟要兩人合力,且眼內昏黃,言語不清。
程謙先還就耐著性子,欲與親家話幾句病況,無奈,患病之人想是聽不分明,每每只嗯啊以對,且全不知所云,用藥之時更是令人瞠目,湯水端至口邊也不知吞咽,甚爾時不時的灑在了胸前。
程謙夫婦探病而歸時,臨上車馬,程謙忽就對程梓道:“明日阿喬回府,你且回府中一聚,她多時未見長姊,已不是一回念著你了。”
劉氏一怔,看了眼程謙的臉色,未出聲。
“如此,你明日一早便回,與妻妹多聚些時候。”程梓還未及應答,一旁的齊晅就貼心地開了口。
程梓微感異樣。
待到第二日回到母家,程梓方知為何了。
程謙的書房,程梓少有踏步之處,如今就只父女兩個獨對。
“太傅此次的病勢委實急重,未知之前可曾有何異狀?”
程謙這話問的程梓有些遲疑,一時不知他為何故的程梓便搖了搖頭。
“太傅身體以往的境況如何?”
程梓心中漸警醒,“父親與他同朝而列,以往如何會不知么?”
程謙有些氣惱地看了眼這不孝的長女,“同朝而列也不過是時有碰面罷了,我若盡知還問你做甚。”
“女兒亦不知。”程梓垂頭,再不與程謙對視。
程謙少不得緩和了口氣,再問,“這幾日你瞧著他病癥可見輕了?”
“太傅發病之時,正值齊晅二嫂生產,我在她處相伴,便未見其發病之初,這些時日又少近太前,只在新出生的孩兒那里,父親此問實難做答。”程梓說的確是實情,她自有心依母親所言過繼旁人,自然對齊暉的二子有意相親,況太傅這一重病,府內的人手屬實短缺,庾氏身旁總還是要有個家人照看著。
“我昨日過府,瞧他那形狀,倒確是堪憂。”程謙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么。
“病來似山倒,太傅平日思慮甚多,病況多半便是因此所致。”
程梓這話無意間暗合了坊間對太傅突病的揣測,程謙由此稍展了眉頭,不再多問。
“這般就還說得過去。”
話到此處,程梓自然明白,父親為何要自己回府相聚了,只是太過清楚難免心中難過,再不肯與他說上太多,只想著快些離了他面前才好。
“阿喬呢?怎我回府到現在都還未見她?”
程謙隱有不耐地道:“已然命人過府去接,這會兒十有八九快到門口了。”
程梓心中微微酸楚,不過也只一恍就又淡了,“既如此,我便去與阿喬閑話了,多時未見,還真有些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