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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父子走后,齊府之內的賀客也就所余不多了,兩位新人則早都到了安歇之時,只是房中的新婦直呆坐了至了亥時將盡,身染酒氣的新郎方才推門面入,不過其腳步倒還穩當,也不屑旁人攙扶,進房便就奔那寬大的床榻而去。
程梓先時對著種種尚能淡然相對,只待到此刻卻也心內慌亂起來,方才生出的一絲困意也立就煙消云散,不過卻也只能穩坐在榻邊,任著齊晅到了她身旁。
齊晅今日確實有些疲累,便是見了新房之中呆坐的玉人也未能提起多大的精神,只對著她溫和地一笑便自顧自地躺到了榻上,衣衫也不及解就徑直睡去了。
程梓先還就心跳如鼓,待見得齊晅如此方緩了一口氣,沒多大一會兒也就慢慢起身去梳洗了。
“今日賀客眾多,三公子許是累極。”新房之內的侍婢仆婦異口同聲地在程梓面前為齊晅開解起來。
程梓自然一笑置之,面上并無半點兒異狀,況眼見著確是晚了,匆匆洗漱一番便也欲該歇息了。
新房之中的床榻甚是寬大,便是并躺上三四個人也無妨,齊晅占了榻的一邊已是睡的香甜,程梓自然沒有枯坐待旦、委屈自己的道理,悄然挪到榻的另一邊,安安靜靜地躺了下來。
先時還有困倦相擾的程梓,待躺到了這榻上卻又全然無了睡意,許是放眼周遭盡是新物之故。既不得入睡,程梓自就輾轉起來,而轉頭間,即見了同榻之人齊晅的睡容。
齊晅此時睡的極是安寧,長眉微蹙,雙眼光華盡掩,胸間則輕輕起伏著,全沒了白日里的冷清。
齊晅內里的那種冷清別人許是瞧不大出來,程梓卻是明了個大概,不過就是于這樁婚事上未有多少心思罷了,二人于此上俱是一般。
程梓正自望著齊晅的睡容出神間,不防他翻轉身子,直向她身旁近了些許。
程梓立時屏了氣息,轉回頭。
過了好一時,只聽得齊晅的氣息依舊綿長,顯見得是未有轉醒之意。
程梓這才又安然起來,待略一思量方笑話起自己,早都知道這人所好異于尋常的男子,自己在他面前又有何不自在的,不過就是個樣貌出眾的罷了,自己的父親亦是個謙謙君子模樣,可行事卻實在讓人心寒,想到此處,程梓心間頓就清明起來,此后在這齊府,與同榻之人好好做一對有名無實的清靜夫妻也可,至少與旁的夫妻相較,自己的夫君斷不會納側室就是了。
程梓心定神安后,方才發覺良宵苦短,自己再不睡去恐明日就無有精神應對齊府的尊長了,新婦初見舅姑,還是謹慎些好。
一覺酣沉的齊晅轉醒之時,才至榻上坐起身來,卻見新婦已然是衣飾齊整、收拾妥當了,此時正自地對著妝鏡勻粉,極是小心的模樣,其實那面容早都明媚可人了。
程梓耳聽得榻上聲響,忙轉頭看過去,見齊晅已然起身,即就盡為婦之責,不失殷勤地為他捧來今日的衣衫,本她還想著要為其更衣結帶,可再一想,又不知他平日里的脾性如何,因此上就還是遲疑著未肯上前。
“可是要喚人進來伺候?”
“不必。”齊晅以往也不大喜身前侍婢成群,這會兒娶了新婦自是不肯再要人近他左右,只是有些事總還是勞動他人更為便利,況觀新婦言行,顯見得不是那等扭捏之人,自己就也該自在些。
齊晅略一思索,便緩聲喚了程梓來為其束發,衣衫卻還是自己更換了。
收拾停當的兩個,此后便一前一后地出了房,對于昨夜俱都心照不宣的未置一詞,倒好似夫妻已然多年,彼此的心意早就相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