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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罷了,他若真個品行端直,此一回的應府女郎為何又親自上門去退親了?”
“這應家也是少了教導,尋常女子如何會自行上門去退親。”先時的那位老者對此倒是有些微詞,朗然蒼聲道。
“將門出身,本就不似尋常的高門貴女。”也有人對應府女郎所為有另眼相看之意。
“聽說應夫人為此已然稱病不起,應將軍也在返回都城的路上了?!闭f這話之人隨即便搖了搖頭,似有些無奈之意。
應將軍應固,字季安,如今正鎮守涼州。
“就不知此一回要如何收場?”聽到此處,有人憂道。
“還能如何,多半會是遂了應府的愿?!币晃幻婺棵C然的中年文士竟有些憤然地道。
靠坐在窗下的一位憨直青年點頭附和,“齊太傅如今實已是賦閑,齊將軍自平叛遼東后兵權也被去了大半,齊府早已不復當年?!?
太傅齊淵,字伯源,齊三公子伯父
鎮南將軍齊潯,字仲源,齊三公子之父
“若齊老郡公在世,便是齊三公子只好男風,那些個世族大家怕也還是會爭著結這門親事?!?
齊老郡公,齊三公子祖父,曾任大司馬一職,本朝兵權多半由其執掌。
館中諸人聽到此處,俱少了高聲談笑之意,倒多慨嘆起了齊府勢微一節,只是此間情形多有不可言說之處,泛泛的道些皮毛也就罷了。
這一言一語間便就到了傍晚時分,斜陽西照,午時的煩熱早都消散了,館中諸人自都回返了家中而去,一整日的時光也便如此的過了。
人去館空,就著尚余下的裊裊的茶香,館間的伙計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了案幾上的器具。
轉眼,館間各處便就整齊光潔如初,甚而地上的席子都重又擦洗一新,這日的熱鬧似半點痕跡不曾落下,只不過就是第二日都城坊間,齊三公子被人退親之事又一回婦孺皆知罷了,連帶著其祖父齊老郡公當年如何的英明神武、如何的雄才大略再又被人津津樂道了一番。
與著眾人口中不肖形狀的孫兒齊三公子相較,這些對齊老郡公而言倒也并非全是溢美之詞。
而要說起這位齊老郡公,就不得不言及其先祖。
齊氏原為河東人氏,前朝時期,族中子弟世代便不乏出仕之人,能者于朝中甚而屢任三公九卿之職,算得上是名聲顯赫的大族。
待到了本朝太/祖之時,齊老郡公因少有才名,而蒙太/祖青眼,多番相請之下便入了太/祖府中任職主簿,其為人謙恭,又頗具才干,是以甚得太/祖賞識,此后太/祖與著各路梟雄逐鹿中原之時,老郡公更是隨之四處征討,戰功赫赫,乃本朝數一數二的能臣。
太/祖得天下后,自要再度論功行賞,而此時的齊老郡公封邑以達萬戶,賞無可賞,太/祖便加封其為異姓王,并許其入殿不趨,贊拜不名,且可劍履上殿,只不過齊老郡公堅辭而不受,全無半點兒居功自傲之態,太/祖一朝由此倒是對其更加倚重了。
太/祖殯天后,繼位的高/祖依舊循先人之例,齊老郡公那時已是五旬過半之人,卻仍執掌本朝軍政之權,并錄尚書事,無論軍營還是朝堂,威望資歷已再無人能及,是以才能在高/祖病重之時,于榻前托孤,將著懷帝親手交于他與諸臣,齊老郡公此后即為懷帝時第一輔政大臣。
只這懷帝在位之時,大建宮宇,廣納美人,著實貪圖享樂了些,是以未能高壽也便不為怪,但才及三旬便就撒手西去總還是讓朝中諸臣所料不及,好在齊老郡公忠心耿耿,又兢兢業業地統領一干朝臣輔佐起了年幼的新君——八歲的魏琮。
如今新君才剛滿了十三歲,算來齊老郡公過世也已三年有余了,而都城中已然是幾番人事更迭,當年齊府門前的車水馬龍之形狀已多時不復得見,更甚而他的孫兒竟還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飯后的談笑之資,果然是事如棋局,轉眼間便就是另一番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