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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敘奚每日都在房中靜坐,一日比一日待的時間長,白澤知情卻閉口不言。
剛開始荼蘼不敢走,后來她不想走。推推拖拖將近一月,久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久到她認為再不走就該惹人嫌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決定要走。
“敘奚,我傷好了,打擾你這么久,我也該走了。”
他不應不答,荼蘼也明白了。
“雖然你不是為了我才救我,但還是謝謝你。那……我走了。”
不舍地回妖界,一到紇琰居便見著了等她的漓曳、瑤真和兩個小娃娃。
“姑姑~”
筆墨紙硯照舊撲過去,她這才有了回家的感覺。
“在天外天待得可舒坦?”
她笑著,可搖了頭。
“那真是太好了,我有一個好消息,不對,是一個除了天外天,天、妖兩界都知道的好消息,你要聽嗎?”
“說說看。”
“北海新任龍王翎恒,十里紅妝,即將迎娶妖王荼蘼。”
她詫異地望著瑤真,又問漓曳,才確定真的在她養傷的這段時間里翎恒當了龍王,然后十里紅妝從北海到妖界,只等她點頭。
“荼蘼,翎恒一片癡心,你又何必執迷不悟。”
瑤真的話她懂,她從來都懂,只是她舍不得,即使那個人永遠也不會愛她哪怕是一點點。
許久,荼蘼站起身,喚來應龍。
“應龍,你回天外天問問他,我能不能嫁。”
沒有人阻攔她,他們都知道,荼蘼不會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8】
這是翎恒第一次來到荼蘼的住處,一個“紇琰居”的牌匾足以向他解釋所有的事。
“荼蘼,他愛你嗎?”
“不愛。”
“可他救了你。”
荼蘼微微一笑,請翎恒坐下。
“我是一株山茶花,花妖所需要的修煉期很長,即使瑤真助我也還是沒有多大用處。有一天,一位仙人和一條有翼的龍在我上方打斗,仙人為龍所傷,一滴血落在了我的花心,于是第二日太陽升起時我就幻化了人形。我想知道他是誰,便隨著瑤真一□□仙,可是天意如此,我歷雷劫前夕花妖一族幾近滅亡,我不忍心看同族受苦,就自斷好不容易修煉的仙根當了妖王。后來瑤真成了司命星君,我也知道了他是誰。不管他多冷淡我都死纏爛打地去接近他,即使在天庭受欺也要偶爾去轉轉,天外天的結界真的很強,我第一次借著他的氣息強行進入時幾乎損了半條命。他是遠古戰神,戰神之力哪怕一星半點都是厲害的,身為妖的我就成了這樣一個天地的威脅,于是,那晚他收服的應龍就來到了我身邊。那日在魔界,我已下定決心用魔氣催動戰神之力,要是他沒有來,等待我的就是應龍的處決。”
聽荼蘼說完他便又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心中雖有困惑但也知未證實前不該說。
“荼蘼,你受苦了。”
“苦,很苦,可是一想到他不能不關注著我,我就很高興。”
荼蘼笑得坦然,這是翎恒見過的,她最溫柔的模樣。
“翎恒,我很愛他,所以我不能嫁給你。”
翎恒沉默,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答案不會改變,那他呢?
良久,翎恒用力地將荼蘼納入懷中。
“十里紅妝,你不要還給我,等你哪天放棄愛他了,點點頭,我就來娶你。”
“……好。”
這場大婚終究沒有開始,求親的人又逐漸的多起來,荼蘼在紇琰居樂得清閑,漓曳拒親拒得越來越狠,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位妖王要結親了呢。
“敘奚,我要的答案呢?你還沒有給我答案,讓我怎么辦呢?就算說能,我也好死心了呀,依然抱有幻想的話,怎么嫁得出去?翎恒是個好男人,只可惜他來晚了一步,現在我倒是非常想知道,我們究竟是誰會先放棄。”
【9】
瑤真受邀去蓬萊仙山參加宴會,帶孩子的事自然就落到了荼蘼頭上。這次她很聰明,帶上了應龍。
每次都會遇到,也不知是某鳥故意還是天意弄人,不一樣的地方,卻是再熟悉不過的場面。
“司命不在天庭,你也敢來?”
“本王以為所有仙家都會受到邀請,原來只有上仙才行吶。”
“你這下等妖物也配評論?!”
“評論?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就你這樣的芝麻鳥,根本不配本王多說半個字。”
“待我打得你魂飛魄散,看你還囂張不囂張!”
夢槐自上次被瑤真修理后便勤于修煉,這次較于上次更難對付。荼蘼不愿喚出應龍,更不愿祭出“龍弦”,因為夢槐不配。
荼蘼有應龍護體,夢槐傷不了她。一想到她有應龍的保護,夢槐的怒火就更加洶涌。
哼,動不了她,難道還動不了這兩個沒用的小鬼嗎?
夢槐喚來許多鳥雀將筆墨紙硯困住,衣袖一揮便將他們懸于一個荼蘼不敢再動的地方——誅仙臺。
“荼蘼,是你跳下去,還是他們下去,你選吧。”
“姑姑,不要管我們!”
她根本不用選。
“你以為我死了,敘奚就會正眼看你嗎?”
夢槐冷笑,滿目嘲諷對人也對話。
“既然你要死了,我就讓你死個明白。當初沾染到他的血的,不只是你,還有我!可是呢,我成仙之后他便抽出了那滴血,甚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你,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你明明可以成仙卻在最后關頭放棄,明明早就可以結束,你卻還在垂死掙扎。你知道嗎?你愛他,可他所想的都是如何抽出那滴血,如何在你入邪時殺了你。其實,何必這么多想法呢?殺了你就什么都解決了。荼蘼,怪就怪你沒有自知之明,還以為這樣下去他就會愛上你。如果我是你,我就先想盡辦法洗去那滴血,不至于讓自己變得可笑又可悲。”
她聽過瑤真說的許多實話,可是當一個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將它撕開,血淋淋的擺在她面前時,她就知道自己堅持不下去了。
“你不選,我替你選!”
話音未落,鳥雀盡數散開,筆墨紙硯筆直地墜落誅仙臺。荼蘼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祭出元神化作一朵巨大山茶花將他們包裹其中,隨著一聲龍嘯應龍出現,龍尾一擺將他們拋了上去。
傷痕累累的荼蘼無力地化作人形暈倒在地,被她護著的娃娃們只受了輕傷,大哭著將仙力注入荼蘼體內,但他們自身的仙力已為誅仙臺下怨氣所損,并無作用。應龍吐出龍珠凝住她剩下的魂魄,抓回妄圖逃跑的夢槐并用水牢將其困住。
敘奚騎著白澤趕到時入眼的便是這樣一副悲慘的畫面,根本無需誰來說明他就可以知道事情的全部。
“本尊提醒過你。”
他閃身到水牢前,徒手破開水牢掐住夢槐的脖頸,稍稍用力,夢槐就這么瞪大雙眼破碎在他手中。
她們都忘了他是戰神,即便是千萬年不曾開戰,他的冷漠血腥也不曾消減半分。
娃娃們被嚇到了,但應龍不會,他以為她只是因為誅仙臺的怨氣而魂魄分離,卻不料她的魂魄已失。
“紇琰,她丟了一魂一魄。”
【10】
陰森森的地府,荼蘼在這里徘徊,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里,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去。
“小花妖,我看到了你心中的執念。”
孟婆站在奈何橋頭,那雙看遍世間滄桑、人心善惡的眼也看透了她。
“小花妖,你想洗去身上不屬于你的氣息又有何難。飲一口這忘川河水,喝一碗孟婆湯,走過奈何橋,全部就能重新來過。”
她想要上前,想要再近一點,可是身后突然而來一股力量拉扯著她,令她無法靠近孟婆。
“小花妖,想明白了再來罷。”
荼蘼悠悠地睜開眼,入眼的便是一臉擔憂的瑤真和漓曳。瑤真在與她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就哭了,指著她的鼻子開罵。
“荼蘼你這個蠢貨,老娘一不在你就出事,每次見傷都想掐死你,這次倒好,直接見了你的尸體!老娘恨不得殺到地府去找你,把你的三魂七魄全部都鎖起來!荼蘼,再有下次,老娘就和漓曳把你送去北海,就算嫁給翎恒也比去到那個人身邊要安全得多!”
荼蘼總是覺得瑤真的建議不可取,而這次,她卻覺得很對。她虛弱地笑著,費力地握住了瑤真的手。
“嗚哇……姑姑你終于活過來了……”
兩個小家伙爬到床上抱住她,又是一陣痛哭。兩個圓滾滾的小家伙瘦了一大圈,想來也是受苦了。
“乖,姑姑沒事。”
“沒事?!差一點你就轉世了,沒事?!他們兩個就該好好地罰,學藝不精,修行不專,次次都害得你遍體鱗傷!”
啊,瑤真又說對了,總歸是要嚴厲一些他們才能保護好自己。
“瑤真,將他們送去哪位上神哪里修煉吧,不夠強大就不要回來。”
瑤真沒有發話,她只感覺到荼蘼不一樣了。反倒是筆墨紙硯胡亂地擦去淚水,鄭重地向她發誓。
“姑姑,我們去修煉,我們一定好好修煉,我們會強大到能保護姑姑再出來!”
她笑,點了點筆墨的鼻頭。
“好,姑姑等你們。”
筆墨紙硯依言拜別,瑤真便留下陪她。外面陽光明媚,正是她修煉的好時候。
“瑤真,夢槐后來怎么樣了?你殺了她嗎?”
瑤真并不想告訴荼蘼,不過,瑤真更不想騙她。
“她魂飛魄散了。”
她只是點點頭,既沒有欣喜,也沒有遺憾。
“不是我做的。”
荼蘼聞言偏頭,滿眼疑惑。瑤真避開她的視線,抿嘴,最終指向那塊牌匾。
紇琰居,紇琰。
知道了答案,荼蘼也再沒有任何反應,瑤真以為她在擔心,沒好氣地安慰。
“他是上神,哪怕處決一位上仙都沒有人會說半句不是,更何況是一個心思歹毒的小仙。”
荼蘼搖搖頭,深吸了一口陽光的味道。
“瑤真,你回天界吧。”
“老娘已經決定不做那狗屁神仙了,愛誰誰去!”
“我是說,替我寫一次命,最后一次。”
瑤真猛然轉頭,發現她并不是在開玩笑。
“你要下凡?!”
“嗯,我想洗去體內的戰神之力,然后轉世重新開始。”
“荼蘼,你瘋了嗎?!”
“就讓我和翎恒相愛吧,我覺著,和他一起應該會很幸福,說不定一世終了后我就真的答應嫁給她了。”
“你想好了?”
“記得把我的命寫得好一點。”
忘川河,孟婆湯,奈何橋,她還是來了。
“小花妖,想好了?”
“孟婆,給我水吧。”
“能放下執念是好事。”
孟婆將忘川水混入她那碗孟婆湯,遞給她。
“喝完孟婆湯,走過奈何橋,前塵往事如云煙,莫要留念,莫要回頭。”
【11】
敘奚在人間找了很久,也在不斷地用識心玉,可是他找不到,一點荼蘼的消息都沒有。瑤真為她寫的命,寫她和翎恒的情緣,但瑤真就是不告訴他荼蘼在哪里。
那天他聽見了荼蘼和孟婆的對話,急切地破關而出,可尚未出天外天識心玉便斷了聯系,敘奚轉而去了人間,一心想趕在翎恒之前找到她。
——識心玉之所以叫識心玉是因為它能識心。我愛你,所以你能聽見我說話,只要我一直愛你,你就能一直聽見。
敘奚聽了幾百年,如今卻是聽不見了。荼蘼終于放棄了,洗去了那滴血,忘記了對他的愛,走向另一個人。敘奚不能接受,他不該不告訴她的。遠古戰神,一身戾氣,為了不傷到她,不讓自己成為激化她的原因,他已經很努力地利用天外天精厚純然的神息祛除,但這身戾氣纏繞了他千萬年,并非朝夕可祛除殆盡。那日荼蘼離開天外天他便開始閉關,全然不知外界之事,若不是識心玉,他便是連荼蘼轉世都不知曉。
他不能失去荼蘼,也絕對不會放開荼蘼。既然愛了,那就別想逃跑,即便是硬押她回天外天,叫她自此脫離那無用的花妖一族也無所謂,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終于,識心玉有了反應,是兩顆玉石靠近所產生的共鳴。
女子就在前方,她的脖子上掛著屬于荼蘼的那顆識心玉。敘奚停止時間,閃身到她面前,手指點上她的眉心將魂魄抽出。可是,這并不是荼蘼。魂魄離體受到了驚嚇,害怕地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這顆玉石怎會在你手上?”
“是……是我在輪回道中撿到的……”
敘奚瞇眼,將魂魄送回身體,爾后取下荼蘼遺失的識心玉。
時間繼續流逝,他靜靜地站在街上凝視著荼蘼的玉石。
她遺失了識心玉,所以他才聽不見,會不會……她還是愛他的?
這樣想著,敘奚決定再去一次司命星君府。無論如何他都要知道真正的荼蘼在哪里,她和翎恒相愛這件事他不允許。
司命星君府沒有人,連瑤真也跑了,他要去哪里找人呢?自然是紇琰居坐落的地方。
他該是先去找妖王漓曳的,但是某種直覺強烈地告訴他應該先去紇琰居,事實上,幸好他去了。
陽光下,她躺在樹叉上閉眼小憩,紅衣垂落,似一朵盛開的火焰之花。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他的氣息,這意味著她確實飲下了忘川河水。
察覺到敘奚的存在,荼蘼睜開眼,目光一掃,他身前便出現了一道圍欄。
“這是禁地,出去。”
她眼中只有被打擾的怒火,這讓他確定,她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只是在最后被拉了回來。好在將她拉了回來,無論是誰他都會好好答謝。
見他不動,荼蘼卷起泥土朝他擊去,卻在下一刻被他禁錮在懷中。不給她任何機會反抗,敘奚吻上了她軟薄的雙唇,略施小法將她體內的孟婆湯和忘川水盡數吸出。
“荼蘼,告訴我,我是誰?”
荼蘼的記憶在快速地恢復,她傻愣愣地仰頭與他對視,下意識地回答他。
“紇琰上神。”
“不對。”
很快,荼蘼的眼中恢復清明,敘奚不加掩飾的目光熱得她不知所措,張了張嘴,還是相同的答案。
敘奚低頭再次攝住她的唇舌,幾乎將她融入骨血,不死不休。
“我是誰?”
“紇琰上神。”
荼蘼倔強得就是不改口,她瞪著敘奚,紅了眼眶也不多說一句。敘奚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聽不見那一聲“敘奚”便不住地吻她,仿佛要把這百年來沒有做的全部補上。
他們之間素來都是荼蘼先認輸,這次也一樣。她被敘奚吻得幾乎斷氣,雙手軟綿地抵在他胸口。
“得不到想要答案很不爽是嗎?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感受。我那樣不知廉恥地追著你跑,可你呢?終于我放棄了,忘了你,你為什么又不放我走了呢?你不給我答案,憑什么逼我給你?”
淚水隨著話語落下,一滴一滴觸動敘奚。他吻上她的眼睛,熾熱的唇吻去她的眼淚。
“我沒有想過要放你走,只是沒有找到能馬上讓你安然留在我身邊的辦法。荼蘼,我是戰神,滿身殺戮,血腥的戾氣會波及到你。”
“你本就做好準備要殺我。”
“我若真要殺你又何必出手幫你。”
“成天冷冰冰的,誰知道你在想什么。”
“分明是你為花妖族棄我在先。”
話如驚雷擊中荼蘼,讓她有些……想笑?
“飛仙就能……和你在一起?”
“嗯。”
“為什么?”
“脫離妖體住在天外天才不會難受。”
哦,原來她沒有掩飾得很好。
“那我要重新修仙嗎?你會不會像對夢槐那樣,哪日我惹你生氣,你便也叫我魂飛魄散?”
瞇起好看的一雙眼,敘奚好笑地盯著總在犯傻的小花妖。
“我殺她是為了誰?”
【12】
瑤真還是被勸回天界繼續當她的司命星君,至于她是為了什么而答應,大概是不想在妖界倚靠漓曳混吃等死吧。
荼蘼和敘奚的事并沒有聲張,于是便有人甚至當著敘奚的面向荼蘼求親,敘奚臉色不好,荼蘼卻很解氣。
“你就不能跟我回天外天嗎?”
荼蘼悠哉悠哉地吃著葡萄,堅定地搖頭。
“難受。”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如此。
向著放翎恒聘禮的房間努努嘴,荼蘼頑劣地笑彎了眼。
“正所謂先來后到,我得先答復了翎恒。”
敘奚氣惱地躺上了她的床。
“你……你又不回去?!”
“為什么要回去?”
“這是我家。”
“寫的是我的名字。”
尚未施法就被敘奚隔空拉倒在床上,敘奚抱著她,又對著牌匾施了法。
“別想著改名字,乖乖聽話。”
翌日早上紇琰居便不見了敘奚的蹤影,想著他在妖界也賴了很久,估摸著再這么下去祛除殆盡的戾氣又該卷土重來了。
接下來的幾日荼蘼都很清閑,連瑤真都閑到下界和她閑聊,總覺得……這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事實證明,她的第六感又對了。暴風雨確是來了,只不過是——紅色的。
提親的隊伍長達百里,隨行的全是最德高望重的遠古上神,神獸們馱著只有天外天才有的奇珍異寶組成的聘禮,威風凜凜,羨煞旁人。這隊伍從天外天到天庭,再到四海,最后浩浩蕩蕩地抵達妖界。
“你這……會不會太夸張?”
敘奚只是笑笑,而同行的上神們似乎比敘奚還要激動,急忙搶話。
“弟妹,這是應該的,一點都不夸張。”
“是啊嫂子,天外天難得要辦喜事,不隆重一點怎么行?”
“弟妹啊,其實只用這些來提親我們都覺著不夠,要不是敘奚心急,再等個一百來年的話還會有更好的東西。”
“怎么說話呢,弟妹嫁過來之后還不要什么有什么,一百年后那些也還是弟妹的。”
“沒錯,要是晚了嫂子選了別人,你看四哥怎么收拾你。”
“也是也是,聽說那北海龍王十里紅妝向弟妹提親,敘奚這百里足夠把他比下去了。”
“十里凡俗玩意兒也想娶嫂子?真是自不量力。”
“你們越說越偏,顧及一下弟妹的感受好吧。弟妹啊,這聘禮是整個天外天整整五日不眠不休準備的,你不看東西也看看心意,就答應了罷。”
“是啊嫂子,你就答應了罷。”
…………
嫂子、弟妹都叫上了,百里紅妝如此招搖,她若是不答應小氣的敘奚該是不會放過她的。
“荼蘼,不怕,不想答應就不答應。”
瑤真和漓曳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早上還八卦地問她和敘奚什么時候成親,現在又教唆她不要答應,真是……
“小樹妖,你那司命府咱們可是給你重新修整了。”
“什么?!”
怪不得天帝讓她下界玩玩兒,敢情是背著她先斬后奏。
“至于妖王漓曳,跟隨的神獸隨你挑選,選中哪只就送你哪只。”
荼蘼終是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即將被這些個上萬年的“老”頑童收買的二人。
“去看看吧,府邸不滿意,神獸選不中,我就不嫁了。”
荼蘼是只很記仇的妖,幾百年來的辛苦怎么能就這樣一筆帶過?
“敘奚,你看你,惹弟妹不高興了吧,該!”
“四哥,不是我們不幫你,是你以前確實太過分了。”
“老四,態度態度。”
“真好啊,有人可以整治這個冷面神。”
“荼蘼,這兒還有地方住嗎?”
“荼蘼,我們決定倒戈,他娶不到你咱們也不回天外天了。”
“敘奚,你看著辦吧。”
…………
她怎么不知道,敘奚原來是有這么一幫損友呢?
開心嗎?
當然開心。
幾位上神真的住了下來,還順手幫荼蘼將“紇琰居”三個字改成了“荼蘼閣”。瑤真的府邸已成定局,漓曳卻沒有要神獸,畢竟娘家人還是要有骨氣的。
當晚敘奚又來了荼蘼的房間,輕車熟路地躺上她的床,看上去似乎半點都因她的拖延而感到不悅。
“你不生氣嗎?”
“為什么要生氣?”
問得如此理直氣壯定是要后招。
“反正全天下都知道本尊要娶你,也不會有人再自討沒趣。至于你嫁不嫁,等我們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慢慢長大,誰還會不知道你是我妻?”
孩子……
荼蘼“騰”地一下紅了臉,抓起桌上的水果朝他砸過去。這點她就是學不乖,明知道自己斗不過他,還要做些無謂的掙扎。
“敘奚,你……唔……”
嗯,之后的成親大典比敘奚預期的進行得還要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