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
在妖界,花妖素來都是其他妖物欺侮的對象,直至一只喚作荼蘼的山茶花妖現世,自此花妖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花妖荼蘼,性情乖戾火爆,極愛一身張揚的紅衣。忽然而來,與當時的妖王漓曳大戰三天三夜,終以平手告終。之后,妖界破天荒地出現了兩位妖王——管事的狼妖漓曳和不管事的花妖荼蘼。
每每有什么重要的事需商議,總能見著上座威嚴的漓曳和懶散的荼蘼。
荼蘼的元身雖說是朵白色山茶花,卻一點都沒有山茶花的靈秀淡雅,反而長得明艷動人,不可方物。一朝成王,名聲大噪,各界來求親的自是不少,但都被漓曳出面打發。他們不知道,可他知道,荼蘼心里一直有一個不可撼動的位置,那是他們那些雜碎都無法比擬的存在。
打發北海前來求親的人走,漓曳到荼蘼的紇琰居找她。她還是老樣子躺在屋前的老樹上曬太陽,見他來便隨意地招手算是打了招呼。漓曳見怪不怪,這女人這么多年一直都是這副德性,即使在那個人的面前也是,他又有什么好計較的。
“北海那條巨蟲又派人來了。”
荼蘼翻個大白眼,已經厭惡得不想說話。
“你應該去瑤真那里躲躲。”
“不去。”
“他說明天親自來跟你培養感情。”
“我去……”
樹干上的火紅身影立刻就不見了。
【2】
除天界外,所有其他人等進入南天門都需要令牌,曾經是這樣,而如今卻多了個花妖荼蘼。當初她第一次上界找瑤真就被攔下,和南天門的守衛一通亂斗還驚動了天帝,當她被抓住時,是他循著氣息來了,此后的數百年荼蘼暢通無阻。
“瑤真,瑤真,快出來迎接本王。”
荼蘼自踏入司命星君府就開始嚷嚷,但是,不僅瑤真沒出來,就連府中的兩個小娃娃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轉念一想,徑直走向最里間的憫生閣。果然,兩個小娃娃委屈地跪在閣前,而憫生閣大門緊閉,一看就是某星君腦子空了煩躁呢。
“筆墨,紙硯,怎么又惹老妖怪了?”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聽是荼蘼,干脆“哇哇”地哭起來。
“姑姑,星君說我們吵打擾她寫命,讓我們跪到她寫完為止……”
荼蘼一邊搖頭一邊咋舌,拉起兩個小娃娃。
“你倆的腿跪瘸了她也寫不完的。”
她話還沒說完呢,憫生閣里一聲吼撲面而來。
“荼蘼!!!你給老娘滾進來!!!”
荼蘼揉揉耳朵,又摸摸倆娃娃的頭。
“去玩兒吧,本王去會會她。”
憫生閣里四處都是瑤真扔的紙,瑤真一張漂亮的臉氣得煞白,那模樣著實好笑。
“司命星君,這次又是誰的命把你苦成這樣?”
“北海龍宮大太子翎恒。”
誒?這不正是那條死皮賴臉要娶她的臭龍么?
“什么情況?”
“不清楚,據說是闖了什么禍,觸犯了某位上神,人家揮一揮衣袖就讓他下凡歷劫去了。”
上神……
荼蘼的笑□□裸地綻放在臉上,瑤真抬眼看她,沒好氣地“嗤”了一聲。
“你就別做夢了,你以為他會為了你徇私?”
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荼蘼笑顏不改,心卻是涼了。
是啊,他怎會因為翎恒對她的糾纏而出面呢?他對她,除了冷漠還剩下什么?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為她出手,只有他不會,對,他不屑。
“行了,別想了,過來幫我出主意。”
瑤真潑了她幾百年的冷水,倒也是說了幾百年的事實。荼蘼一如既往地壓下所有的苦澀,恢復眼眸的光彩走到瑤真身邊。
“他去歷什么劫?”
“情劫。”
荼蘼立即來了興致,挽起衣袖執筆將瑤真擠到一邊。
“我來寫,看本王不虐死他,讓他癩□□想吃天鵝肉,天天糾纏本王,還要親自來和本王培養感情?!本王這次讓他好好地培、養、感、情!”
不出半個時辰翎恒的劫就被荼蘼寫好了,目睹全過程的瑤真從頭笑到尾,頗為滿意地施法讓劫生效。
“早該讓你來寫這破玩意兒,老娘之前還忌憚著那北海龍王,不知道該怎么虐得不著痕跡。”
“龍王威脅你了?”
“那倒沒有,可畢竟是一條道上的,老娘怕他背地里使陰招報復,你要知道,天界對四海本就管得松,他們囂張得很。”
翹著二郎腿坐下,荼蘼一副“料事如神”的得意樣。
“所以我說還是當妖好,你看你歷劫升仙有什么好處,煩都煩死了。”
“你小子少給我說風涼話,要不是花妖一族那死樣,你早跟老娘一起上來了。”
“我只是讓你先上來探探路,結果路上都是泥,我還上來干什么?”
荼蘼雙手一攤,表示再無升仙的打算。
“也是,你本就因為他才要修仙的,這情況不修也罷,再過個百年千年,你直接跟漓曳湊合湊合算了。”
卷起地上的紙朝胡說八道的瑤真砸去,即使這話她說了很多年。
瑤真跳起來指著荼蘼的鼻子咆哮,緊張地拿鏡子左瞧右瞧。
“去你的死花妖,老娘還要去見天帝,臉上要是有一點痕跡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得了吧,就你這鬼樣多點痕跡都是在拯救你。”
話音未落,銅鏡筆直地飛過來,荼蘼偏頭躲過,閃身到了大門口。
“我勸你好好拾掇一下你自己,不然下次我們就該地府見了。”
“滾!!!”
【3】
瑤真去見天帝,荼蘼百無聊賴地跟著兩個調皮搗蛋的小娃娃到處跑。這天庭有多少不待見她的人,又有多少視她如無物。凡人或是妖怪費盡心思想要來的地方,她卻一點都不想來。當初為了他,如今為了瑤真和兩個小娃娃,其實,她根本沒有擺脫過這里,更沒有擺脫自己那令瑤真咬牙切齒的執念。
“喲,我說這天庭的仙氣怎的渾濁了,原來是有些死不要臉的小妖又來了。”
又是這個喚作夢槐的雀仙,還真是每次來都能見著她那副欠收拾的嘴臉。
“這不是芝麻鳥仙子么?許久不見,仙氣倒是把你滋養得越來越寒磣了。”
夢槐最恨荼蘼這樣叫她,抬手化水為鏈朝荼蘼鎖去。荼蘼尚未動作,兩個小娃娃便化了夢槐的法術。
“夢槐仙子,你不能這樣欺負我家姑姑。”
欺負。
呵,真是諷刺,她堂堂妖王竟被一只小小雀仙欺負。怪只怪她是妖,妖不能來這里,她現在的妖力被天庭純然的仙氣壓制得不到一成,她敵不過夢槐和她的同伙。
“司命不在,就憑他們還能護得住你?!”
幾位仙子輕而易舉地就牽制了筆墨和紙硯,兩個小娃娃焦急地大哭,而夢槐更是招招凌厲地攻擊著荼蘼。娃娃們哭得她心煩意亂,此刻的她本就敵不過夢槐,心一亂便只有挨打的份。
她不明白夢槐為何如此恨她,次次都毫不掩飾滿目的殺意,出手的架勢便是要置她于死地。若是因為他,夢槐大可不必如此,若不是……難不成嫉妒她的美貌?
分神間再次結結實實挨了一招,現在的她渾身都疼。
忽然,一道白影翩然而至,所有的法術都自行化解。仙子們見到來人先是驚恐,爾后微垂的臉暈開絲絲羞澀。她們規矩地站好,齊齊向來人行禮。
“小仙參見紇琰上神。”
她們高興見到他,荼蘼又何嘗不是?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盡管他冰冷的氣息從未有過絲毫溫度。當敘奚的眼掃過一身傷的荼蘼,她是懊惱的。
荼蘼從不對他行禮,她甚至直視他的眼睛從不低頭。夢槐眼中恨意加深,蔥白的手于袖中緊緊地攥成拳。
“是她們先動的手。”
“本尊有眼。”
他有眼,會看,不需要她多嘴。
看,荼蘼把他的話理解得多透徹。
“嗚嗚嗚,紇琰上神,她們是壞人,她們趁星君不在就欺負姑姑……”
孩子終歸是孩子,沒有那么多教條禮數的觀念,哭著鼻子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腿。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也沒有半分變化,再沒看她。
“記住,你們是仙。”
身為遠古戰神,敘奚的氣勢足以令她們膽怯,點頭稱“是”,趕緊行禮離開。
見她們走了,荼蘼喚回兩個小娃娃,意料之中的,他們一見她的傷便驚天動地地哭。
“嗚嗚嗚……姑姑都是我們不好……嗚嗚嗚……姑姑為了保護我們被傷成了這樣……嗚嗚嗚……姑姑對不起……嗚嗚嗚……姑姑你肯定很疼……”
“嗚嗚嗚……姑姑我要回去告訴星君……讓星君給你出氣……嗚嗚嗚……她們每次都欺負姑姑……姑姑你不要來了……”
她輕聲地安慰,心中的酸楚泛濫成災。
如若不來,瑤真該有多孤獨?如若不來,小娃娃該鬧成什么樣?如若不來,她又怎能見他?怪只怪自己失策,將應龍留在了妖界,不然她們哪有這本事傷她?
夢槐,不過三日,她必定討回來!
“應龍給你,不是讓你用來報復的。”
敘奚看穿了她,他總能看破她。
單憑這一點,她就可以說服自己吞咽下所有苦澀繼續愛他。
荼蘼笑靨如花,孩子般地將手伸向他。
“敘奚,疼。”
她是全天下唯一一個不是上神卻喚著他名字的人,即便是天帝也要尊稱為“紇琰上神”的他,她一直都叫著他的名字。至于天界之人為何如此厭惡她,大概是因為敘奚將神獸應龍賜予了她,賜予一只妖。盡管她們都知道敘奚賜予她應龍是為了在她有一天入邪之時能及時殺了她,也嫉妒得不能自已。
荼蘼是一只山茶花妖,她不似樹妖瑤真有著千百年的時間修煉,她的修煉時間只有花期,因而遲遲無法化形。機緣巧合之下,收服應龍的敘奚受傷,一滴血恰好滴在她身上,于是她修為大漲,一夜之間就化了形。她身上有著敘奚的戰神之力,若是入邪便是天地間的一場浩劫,故而敘奚讓應龍留在她身邊,名義上的保護,實質上的監視。
她怨嗎?
當然不。
那可是敘奚贈予她的禮物啊,她不怨。
終究,敘奚沒有替她療傷,明明只是點點指尖的事,他也還是沒有做。
冰冷而來,冰冷而去。
【4】
瑤真見著荼蘼這身傷自然是直接殺到了夢槐的住處,三兩下將她打得花容失色。
這些年這樣的戲碼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瑤真是司命,若是得罪了,保不準哪天渡劫就生不如死,而荼蘼不僅是妖王,身體里還有紇琰上神的戰神之力,將她激怒,他們想不到后果,這才可怕。
瑤真給荼蘼療傷,光是想想敘奚那張袖手旁觀的冷臉就氣。
“你就該時刻把應龍帶著,用他的神獸對付因他而來的麻煩。看看你這窩囊樣,傳出去你的妖王名號還要不要?!”
“誰要敢嘲笑本王,本王就把他扔到南天門里邊,讓他哭著求本王出面救他。”
“瞧你那點出息。”
“我告訴你,芝麻鳥最好是永生永世不出天界,她只要一出南天門,本王就讓她魂飛魄散。”
瑤真停手,亮了眼睛。
“下咒了?”
“當然。”
與此同時,天外天的某一居所里,荼蘼和瑤真的對話清晰地傳入敘奚的耳。他頸間的灰白色玉石散發出淺淺的白光,與它主人的火紅截然不同。
那時司命星君上任不久,她也剛成為另一個妖王,憑借著身上沾染的遠古上神的氣息,她闖入天外天找他。
“敘奚,看。”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下一秒她就將那顆玉石戴在了他脖子上,笑得好不開心。
“這叫識心玉,是花妖一族特有的東西,你只用默念三遍我的名字就能聽到我說的話啦,當然,只有你一個人能聽到,很棒吧?”
敘奚自書中抬頭,她看出來他眼中的不悅。
“別擔心,識心玉之所以叫識心玉是因為它能識心。我愛你,所以你能聽見我說話,只要我一直愛你,你就能一直聽見。”
而她不能,因為敘奚不愛她,一點都不。
他終是沒有拿下來。
荼蘼走后敘奚就使用了識心玉,正好聽見翎恒向她示好,他好看的劍眉微不可察地皺起。第二日,應龍就到了荼蘼身邊。
一聲“敘奚”將他自回憶中喚回,是荼蘼在通過識心玉和他說話。
“敘奚,我的傷已經好了,不疼了。筆墨紙硯兩個孩子哭了好久,最后被瑤真一吼哭得更大聲,我倆硬著頭皮哄得嘴皮子都掉了幾層才哄睡著。我被瑤真罵了一通,不過罵歸罵,她倒是把芝麻鳥教訓得很慘。我不會用應龍在天界鬧事的,你放心,我會讓她下界,然后請她去妖界坐坐,讓漓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總是動我。啊,當時還挺想念翎恒那條臭龍的,至少翎恒在她們就不敢造次,嘖,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翎恒,算了,明天讓瑤真改改他的命,讓他的劫好過些,算是謝他之前護了我罷。對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位上神讓他下凡歷劫,不然今日也不會這樣了,今天早上我還幸災樂禍來著,下午就遭報應了,看來以后我得對他稍稍好一點。敘奚,今日能見到你真好,就是時間短了點。嗯~我困了,該睡覺了。”
爾后,是悠悠的一聲嘆。
荼蘼總會在睡覺前對著識心玉說話,她并不知道敘奚有沒有在聽,事實上她沒有想過敘奚會使用識心玉,她一直覺著他能戴著就不錯了。
荼蘼說完便睡了,可另一邊的敘奚由于她話中的某些人和事而不悅,他覺著,只讓翎恒下凡歷一世情劫似乎不夠。
最終,他只是將識心玉握在手中輕輕摩挲,爾后靜坐調息,做著遇見荼蘼之后他一直迫切地想要做到的事情。
【5】
“漓……曳。”
為什么翎恒歷劫這么快?他該不會是一歸位就過來找她了吧?!她算不算自投羅網?
“荼蘼!”
翎恒一見到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拉她的手,她蹙眉,閃到漓曳身后。
“你又來做什么?”
“來見你啊。”
“見到了,你可以走了。”
漓曳有些怪異地往后瞟她一眼。
要知道她以前都是直接一個“滾”字吼出去,今天竟然廢話了,是又在那位上神那里受了什么刺激?
“荼蘼,我……”
“殿下!!!殿下!!!”
翎恒的話被硬生生打斷,火急火燎地跑進來的正是上次為翎恒來求親的那條魚。
“殿下,有只和魔族勾結的小妖偷了我北海定海珠,現在整個北海都快翻了!!”
翎恒驟然斂笑,對荼蘼說“沒事,我很快回來”便和那條魚離開。荼蘼和漓曳當機立斷要跟去去看看,卻又怕是調虎離山。
“你管事,你留下,我有應龍,我去。”
“小心。”
荼蘼招來應龍,直奔北海而去。
“你覆水平浪的本事可還在?”
“哼,翻了北海都不成問題。”
“已經翻了,就是讓你去翻回來。”
失去定海珠的北海巨浪翻涌,幾條龍在北海上方合力施法也只能勉強控制住海浪不吞噬岸邊的村莊。天昏地暗,一波又一波巨浪猶如被釋放的猛獸,洶涌咆哮。
“抓緊。”
應龍語畢直沖云霄,腹中龍珠吐出,霎時間光芒萬丈。龍珠的金光直逼巨浪,不消片刻便鎮定了北海。龍珠重回應龍腹中,它馱著荼蘼飛到海面上。龍王與幾位龍太子已化作人形恭敬地浮于海面之上,翎恒見到應龍背上的荼蘼幾乎就要驚叫出來,最后卻還是忍住了。
“老朽多謝神獸,多謝紇琰上神出手相助。”
“老龍,你老眼昏花了嗎?分明是這小花妖助你,你卻感激紇琰。”
龍王看向荼蘼,神色有些復雜。翎恒愛上一只花妖他有所耳聞,卻不知她竟是有著戰神之力且得了應龍的妖王荼蘼,這種時候他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為他終不得的兒子悲哀。
“老朽,多謝妖王。”
荼蘼自應龍背上下來,紅衣飛揚,在這一片蔚藍的海面上尤為顯眼。何止翎恒,就連他的幾個兄弟都被這景象驚艷得移不開視線。
“偷你定海珠的既是我妖族小妖,前來處理問題便是本王的責任,龍王不必擔心,本王必定抓住那小妖,還你北海定海珠。”
“小妖與魔族勾結,此刻怕是已入了魔界,妖王一人前去怕是不妥,老朽便遣老大、老三和老四一同前往。”
“好。”
剛答應她背于身后的手就觸到了應龍的龍須,她知道,應龍在反對。
“沒事的,魔界的濁氣對我沒有影響,我若是真的為魔氣所侵迷失自我,你就如他所說殺了我罷。”
“帶上‘龍弦’。”
光如離弦之箭一閃而過,沒入她的掌心。
“幸好我還有張好臉蛋,可以先談一談。但如果魔君太丑我忍不住動手,就只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你就在北海等我,至少能在第一時間處決我。”
荼蘼回眸一笑,大義凜然的模樣好似她一直便是那管事為妖界負責的妖王,可,她不是啊。
【6】
魔界濃重的濁氣一瞬間侵襲而來,翎恒三人幾乎不能呼吸。仙人不該來這里,就如同她不該去天庭,都只是無可奈何罷了。
“把這個吞下去。”
她的花蜜凝結成的結晶可護他們不受濁氣侵染之苦,來搶東西法力打折扣可不行。
荼蘼一身紅色本就惹眼,此刻更是不做遮掩大搖大擺地往里走。
“荼蘼,你這是做什么?”
“搶東西啊。怎么,覺著招搖?覺著招搖就趕緊用你的龍眼看看定海珠在哪兒。你最好祈禱要珠子的不是魔君,不然你就得再祈禱珠子還沒到魔君手上。”
翎恒聞言立即凝神尋找,與此同時荼蘼在腦海里搜索著能攀上的魔族的任何關系。
“什么人?!”
隱沒于掌中的光化作弓箭,荼蘼沒有廢話直接攻擊,箭無虛發。
“找到了!在那邊!”
但愿他指的方向不是魔宮……
三龍一妖一路殺過去,總算是找到了手持定海珠的小妖。小妖見是荼蘼,嚇得扔了定海珠。荼蘼趁勢上前奪珠,一道劍氣迎面劈來,她翻身用長發將定海珠卷過來,千鈞一發之際,翎恒擋在她身后替她挨了那一劍。
“翎恒,張嘴。”
翎恒不假思索地張開,將荼蘼手中定海珠吞入腹中。而就在這時,三道劍氣齊齊劈來,荼蘼閃避不及,以“龍弦”為盾硬接下這霸道的劍氣。喉間的甘甜被她吞咽下去,荼蘼穩身直視執劍的男子,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妖王荼蘼,你就是這樣來訪我魔界的?”
“本王可不想來,要不是這小妖做了蠢事,本王犯得著淌這趟渾水么?”
“事是妖族做的,卻跑到我魔界來鬧,龍大太子要取悅佳人也不必這般作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大戰一觸即發,荼蘼只想讓翎恒帶著定海珠趕緊回北海換應龍過來,可是敵人太多,自顧不暇的他們又哪有精力去助他人全身而退。魔君的道行比她深,她憑借著“龍弦”才能堅持這么久,她有“龍弦”,其他人可沒有。翎恒時常往妖界跑,對于這些濁氣還能應付,另外兩位就不行了,結晶的效力逐漸減弱,再這樣下去四條命都得賠在這里。
敘奚敘奚敘奚……
她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他的名字,準備赴死。
化風為刃劈開他們的纏斗,靈氣注入荼蘼眉心平息她即將破體而出的戰神之力,她捂著肩上的傷紅了眼。
“敘奚。”
荼蘼打不過魔君,而這里的所有人加起來都敵不過這位上古戰神,她安心了。
“過來。”
他冷聲下令,荼蘼只有乖乖聽話,忍著傷口的疼痛走到他身邊。
這情形,魔君看明白了,他收起劍饒有興致地笑。
“若早知是上神的人,本王也就放行了。”
敘奚冷眼看向虛偽的魔君,算是接了這個人情,然后轉頭對上翎恒茫然的視線。
“回北海。”
“哦,是。”
三人化龍騰空而起,翎恒剛想來馱荼蘼,只見通體雪白的神獸白澤踏空而來,下一刻敘奚就抱著荼蘼騎上了白澤。
妖王荼蘼,只可遠觀。
果真不假。
盤踞在海面上的應龍很遠便瞧見了白澤,白澤在,紇琰必定出手了,那么荼蘼是沒事的。
龍王前來迎接,并不似其他人那般驚訝,萬分恭敬地向敘奚行禮,對荼蘼道謝。荼蘼想要從白澤背上下來,卻被敘奚的冷眼阻止。于是所有人都向他行禮,只有她伏在白澤背上“高他一等”。
敘奚本就無意多留,大致交代兩句便帶著荼蘼離開,應龍緊隨其后,唯有翎恒留戀地凝視著荼蘼離開的方向,滿腹疑惑。
【7】
荼蘼隱隱覺得敘奚在生氣,而這種時候她并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敘奚,我要和漓曳交代一聲,不然他會擔心……”
“應龍。”
應龍會意,轉頭往妖界的方向去。
“我不要去瑤真那里。”
“不去那里。”
荼蘼一開始猜到了,卻真沒想到他會帶她回天外天,這是件令她非常意外的事。不過,關于她和敘奚,她根本不能有任何幻想,因為想得越甜,碎得越徹底。
“你以為憑你能夠祛除體內的魔氣?”
是啊,他哪是在乎她呢,他在乎的只有天地安寧,只是她體內若被激發便有浩劫的微弱的戰神之力。
荼蘼在天外天祛除體內侵入的魔氣,除了沒事和性情溫和的白澤說說話,也就只有厚著臉皮纏著敘奚。無論他是為何帶她來,這都是他們兩個人相處的好日子,何必浪費。
“敘奚,天氣這么好,我們去走走吧,我都快憋出病了。”
“敘奚,為什么天外天沒有烤雞?我想吃。”
“敘奚,天外天到底有多少神獸?我可不可以自己收服一只?”
“敘奚,若是我體內沒有你的戰神之力,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敘奚,你有沒有喜歡我一點?就是,我能不能用識心玉了?”
“敘奚……”
“敘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