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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不是打死都不要再跟我一個學校嗎?這是怎么失誤了呢?”
“我想了想,沒你的話我得自己搬行李,所以我毅然決定繼續投奔你。”
從幼兒園到高中,葉緩所有的軌跡都是照著夏緩的在運行,雖然隔了兩歲,但是這也完全不影響葉緩倚仗夏緩過日子。
葉緩家離學校不算遠,W市到J市坐城際一個半小時,所以她能在家囂張到報道的最后一天才來。夏緩輕車熟路地帶她去報道,她除了跟上以外,什么都不用做。
夏緩帶她到宿舍,有一個室友已經來了。
“室友嗎?你好,我是鐘笑妍。”
“你好,我是葉緩,這是我哥夏緩,也是這個學校的,大三。”
“啊,學長好。”
夏緩客客氣氣地回應,然后嫻熟地幫她鋪床。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我還有課。”
“OK。”
夏緩剛走鐘笑妍就蹭過來。
“你哥真好,還幫你鋪床。”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后來室友陸續到達,加上她一共四個。
許安楠、閆凈、鐘笑妍、葉緩。
和室友們都相處得不錯,葉緩加入了學生會又加入了青協,過得挺好,直到那天遇到蘇讓。
部門要辦活動,蘇讓被邀請來當主持人,埋頭工作的葉緩被同僚令令打斷,令令激動地扯她的衣服,使眼色讓她看。架不過令令的執著,她順勢看過去,令令說:這就是蘇讓。
蘇讓,第一次聽這個名字也是來自令令。令令是校電視臺的新人,而蘇讓是臺長,葉緩對蘇讓的印象除了“帥”這個字和令令夸張的表情,再無其他。可是今天不一樣,她見到了蘇讓本人,不可否認,確實帥,是葉緩這種顏控根本抵御不了的那種。為了讓自己冷靜,葉緩出去打電話,誰知打到一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的蘇讓迎面走來。和蘇讓的對視只是一瞬,卻讓葉緩的心跳不淡定了很久。
那個時候她沒有懷疑過一見鐘情。
當四個女生齊齊地冒著烈日等在電視臺所在的大樓門口時,她們是不爽的,可在見到蘇讓之后就完全不一樣了。
“緩緩,眼光不錯啊。”
鐘笑妍百分百給予肯定,閆凈贊同地點頭,許安楠別有深意地笑看葉緩。
“緩緩,追啊。”
“說什么呢,這哪追得上?”
“你沒試過怎么知道追不上?”
“我不追。”
“你就是沒膽。”
“嗯。”
許安楠笑意更深。
“你不追……我可追了。”
葉緩瞪大眼,想從許安楠臉上找點什么出來,但她失敗了。
“緩緩,我們公平競爭,你可別烏龜。”
葉緩蹙眉,剛一張開嘴就被飛來橫手捂住。
這三個女人,真的有問過她的感受么……
【2】
早上七點半,葉緩打著哈欠拿著牛奶站在大樓前面的石像旁邊。
許安楠的情報不會錯,蘇讓每天早上七點四十會到電視臺播早間欄目。提到許安楠葉緩就郁悶,真不知道這家伙是怎么有先見之明加入了電視臺的,每天能見到蘇讓不說,還光明正大拿到了蘇讓的電話。不過話說回來,也算托她的福葉緩才能找到個人不多的時候接近蘇讓。
想著想著目標就出現了,很明顯,蘇讓看見了她。葉緩可不認為他會對自己有印象,其實,沒有最好。
“送你的。”
將牛奶遞給蘇讓,他愣了愣,最終還是接過。
“牛奶不能空腹喝,記得吃早餐。”
然后葉緩就瀟灑地走了。
瀟灑?
不。如果蘇讓上心一點就會發現她的手一直在抖,就連走開都在抖。沒錯,她很怕,怕蘇讓會拒絕,更怕被拒絕之后那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好在,他沒有。
回到宿舍的時候三只立刻從床上彈起來。
“怎么樣?怎么樣?”
“能怎么樣,就給他了唄。”
葉緩故作淡定地換鞋爬上床,不顧三只的八卦魔音一把拉過被子蒙住頭。
心跳,還沒有緩和下來……
很久很久,葉緩才把頭露出來,一偏頭就看到了依然坐立著的許安楠,這明顯是在等她的節奏。葉緩沒有戴眼鏡,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很清晰地聽到了她的話。
“緩緩,這樣才有意思嘛。”
第二天,葉緩又去了,還是只有蘇讓一個人,沒有多余的對話,仍然是那句“牛奶不能空腹喝,記得吃早餐”。
其實葉緩的宿舍和電視臺所在的大樓隔了很遠,依山而建的學校除了風景好就是有助于鍛煉了,很不幸,葉緩的宿舍在山下,大樓卻在山上,就連葉緩上課的大樓也和蘇讓上課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葉緩不愿意追,這個原因也是其中之一。撇開工作,不對,應該是合作之后,她和蘇讓的生活根本就沒有相交點,甚至如果不是刻意,她可能大學四年都不會見到蘇讓。有時候距離真的能讓人望而卻步,至少葉緩當初就是被這距離阻礙得不要開始。
無論如何葉緩都會每天給蘇讓送牛奶,不問電話,不問任何聯系方式,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告訴過他,只有那固定的一句話,再無其他。
【3】
電視臺最近似乎很忙,許安楠隔三差五地就要去開會,什么策劃、講稿一寫就到凌晨。最后,許安楠終于崩潰了。
“救命啊!!!”
她的咆哮著實嚇到了另外三個人,葉緩好笑地一本書“啪”地拍上她的頭。
“行了,我幫你吧,她們倆手上也一堆事呢。”
許安楠感激不盡地熊抱。
“緩緩,你是我的女神!”
“惡心到死。”
同甘共苦的下場就是一宿舍的人一夜未眠,總算是把手上的工作趕完了。那三只爬上床睡覺,葉緩看看時間,出門給蘇讓送牛奶。
等待的時候葉緩很想睡,但又不敢閉上眼。早上的風有點涼,她穿著短袖就出來了也是特別后悔。看了看時間,想著再等等就好。
蘇讓一如往常地站在那里等她走過去,她臉色很不好,他也看出來了,可什么也沒問。
就這么一折騰,葉緩很沒出息地病了。剛好部門這場活動找了蘇讓來當主持人,不過生病發燒的她只能請假。是的,這不叫倒霉,這叫作死。
校醫院通常都是不靠譜的,深知這一點的夏緩直接把人領到了市醫院打點滴。葉緩靠在夏緩身上,一直在碎碎念。夏緩以為她在說夢話,仔細一聽才發現這家伙在各種后悔。
“你就這么點出息。”
“跟著你,這點出息不錯了。”
“別說,還真出息,知道晨練了。”
“夏緩,我真想用這條輸液管勒`死你。”
“你勒啊,勒完了又得重新花錢買一條,順便算上我的安`葬費,等等,讓我先算算,算好了你再勒。”
葉緩覺得頭更疼了……
“趕快按住我,我怕我會忍不住脫鞋塞進你嘴里。”
“沒事,扯一扯你的針頭就行了。”
“夏緩,我要回去告訴你媽!”
這么鬧著鬧著葉緩就靠在夏緩身上睡著了,夏緩從背包里拿出外套蓋在她身上,順便喝了她早上沒有送出去的牛奶。
那是葉緩第一次罷工。
不出意外地,她一覺睡醒又去送牛奶了。今天來得有點晚,還好蘇讓在門口打電話沒有進去。見到她,蘇讓掛了電話。她把牛奶給他,沒有說話轉身就要走。蘇讓反應迅速,一下叫住她。
“葉緩,等一下。”
她聞聲停下,可能是因為生病感官都變得遲鈍了,葉緩一點都不緊張,回過身問他怎么了。
“你寫的稿子很不錯,謝謝。”
她點點頭,笑了。
“新人也是人,太忙了不好。”
然后就真的走了,蘇讓沒有再出聲。直到她回宿舍補覺醒來才發現,蘇讓叫了她的名字,蘇讓原來……是認識她的。
【4】
“今天電視臺聚餐,可以跟蘇臺長一起吃飯~”
許安楠很明顯是刺激葉緩,葉緩也極為配合地鼓起包子臉“哼”了一聲。
“要帶宵夜回來,不然不給你開門。”
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過去,許安楠在被打的還來不及反擊時大步出了門。葉緩扁著嘴委屈地尋求安慰,卻只得到了閆凈和鐘笑妍的四個大白眼。
晚上接到許安楠電話,那前言不搭后語又模糊得跟塞了滿嘴食物似的調調任誰都知道她喝醉了,葉緩和鐘笑妍披了件外套就下去接她。樓下杵著兩個人,一個高一些,一個軟`趴趴地兩邊倒。走近一點,就算葉緩再瞎也看得清扶著許安楠的人是誰。
“謝謝你。”
接過醉得找不著北的許安楠,葉緩開口向蘇讓道謝。
“沒事,就我沒喝多而已。”
“那我們先走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好,再見。”
葉緩不敢回頭看蘇讓,自然也不知道他是直接離開了,還是看著她們進去了才離開的。
把許安楠弄回去,閆凈已經泡好了蜂蜜水,三個人一邊給她醒酒一邊罵。
“也不知道自己多大點能耐就學人瞎喝酒。”
“還好是有蘇讓,不然看你怎么辦。”
“你就不能看著點量喝?喝成這樣明天還要不要上課了?”
…………
總之許安楠至少被念叨了一個小時,一直念到她都清醒了……
翌日葉緩去送牛奶,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次又是蘇讓開的口。
“許安楠還好吧?”
“昨天就給她醒酒了,沒事。”
“我昨天沒喝多少。”
葉緩聽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了看他手上的牛奶,抬頭和他對視。
“牛奶是不要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我知道你酒量很好。”
蘇讓有點無奈,剛要說話,葉緩的手機響了。
“什么事?”
“你上次要的書我幫你找到了,滾過來拿吧。”
“滾歡樂了停不下來,你送過來吧。”
直接掛電話。
“我先走了。”
再見不說,也不等蘇讓回應,她自顧自地走人。
慢慢地,蘇讓和葉緩每天會說上幾句話,也就幾句,不多。蘇讓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紙,自然葉緩也是不會去提及的。如葉緩所知道的,蘇讓不會拒絕任何女生的好意,也沒有說過喜歡誰或是表現得對誰比較特別。葉緩知道自己希望渺茫,卻也暫時不愿意去改變現狀。
再堅持一下吧,等到真的累了,走不下去了就放棄。
她每天都會這么告訴自己。
從來沒有想過送牛奶的時候有其他人要怎么辦,所以當葉緩看到蘇讓旁邊跟著其他人時,她下意識地逃了。果然,在她心里還是沒有辦法鼓起勇氣大膽地去追求蘇讓。她會怕別人的閑言閑語,會怕自己成為焦點,更怕別人會覺得她配不上蘇讓,事實上,連她自己也這么覺得。
【5】
活動的第一場她錯過了,第二場就不會。依舊是蘇讓主持,葉緩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郁結。部門里沒人知道她喜歡蘇讓,更不會有人知道她在追蘇讓,如果被知道了會被嘲笑的吧。葉緩這樣想著,這天就沒有去送牛奶。一大早來禮堂準備,部門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蘇讓,你怎么來這么早?”
緒學姐的話驚得葉緩僵硬了,可是她不敢抬頭去看,連分心去聽都做的小心翼翼。
“稿子不見了,我過來找你拿,省得晚上出紕漏。”
“行。”,轉身找人,“阿聲,把主持稿拿一份給蘇學長。”
阿聲拿了稿子給他,他說聲謝謝,環顧禮堂。
“只有你們兩個?”
“還有的在后臺。”
蘇讓不在意地點點頭,坐在第一排開始看稿子。不知情的葉緩以為他已經走了,終于從后臺出來。
“緩緩,你去買早餐,正好休息一下。”
“好,你們要吃什么?”
大家都說隨便,最后緒學姐越過她看向臺下。
“蘇讓,你吃什么?”
“我自己去挑。”
說完,他放下稿子起身往外走,葉緩躲避不及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買早餐的過程中他們沒有任何交談,就好像葉緩從來沒有出現在蘇讓的世界一樣。早餐購入結束,葉緩拎著大包小包也不開口叫蘇讓幫忙。
走了幾步發現蘇讓沒有跟上來,葉緩一回頭就聽到他的問話。
“我的牛奶呢?”
眨眨眼,懵著腦子如實回答。
“在我包里。”
“昨天的呢?”
“我喝了。”
“為什么沒有給我?”
沉默。
“為什么昨天沒有告訴我今天你不去?”
依舊沉默。
蘇讓雙眼闔上又睜開,像是咽下了一口氣,給了她一個她完全看不懂的眼神徑直走回禮堂,頭也不回。葉緩保持沉默,緊隨其后。
吃過早餐大家又開始忙碌,在學生會這種地方,女生當男生用,男生當畜`牲用。之前夏緩說她還不信,現在……她只想靜靜地抽自己兩嘴巴。偶爾偷看一下蘇讓,他都在安靜地看稿子。做完手上的事暫時休息,前臺也沒人,葉緩從包里拿出牛奶走向蘇讓,可還沒走下臺緒學姐就到前臺來了,嚇得葉緩轉身要跑。
“學妹,你的牛奶可以給我嗎?”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氣力才把即將破口而出的一叫悶在嘴里。轉回來,她看看蘇讓又看看緒學姐,不知所措。
“緩緩,別理他。”
甩下霸氣的一句,緒學姐又回了后臺。在葉緩猶豫期間,蘇讓的臉色開始變。
“還不過來?”
音量不大,音調不高,葉緩咽口唾沫,還是跑了。
由于葉緩大病初愈,不能亂吃東西,所以午飯是許安楠送來的,但她給的理由是——見蘇讓。
啊呸,去她的室友情誼。
手機在包里,夏緩給她打電話她也沒聽見,于是許安楠送飯來沒多久,夏緩又來了,葉緩覺得她會被撐死。
“緩緩,你這待遇好啊。”
一群人看看夏緩手里的飯盒,看看自己手上的盒飯,酸得牙都快掉了。
“你們去醫院扎幾針試試。”
端著飯碗去夏緩那里,身后一片唏噓。
“葉緩,你要手機簡直就是浪費。”
“我是在幫你省話費。”
“校園網打電話免費。”
葉緩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你吃了沒?”
“你覺得呢?”
“剛好,一起吃。”
拉著夏緩隨便找位置坐下,打開飯盒,葉緩開心地夾出自己喜歡的肉,青菜全留給夏緩。
“不準挑食,不然我告訴你媽。”
“你又威脅我,我要告訴你媽。”
嘴里這么說,卻還是乖乖地吃青菜。
“蘇讓什么時候來的?”
“早上。”
“怪不得你今天沒偷懶。”
“我一直都很勤勞。”
“別讓我當眾吐,要臉。”
“你都沒有的東西,是該要一點。”
午餐沒有持續多久,結束之后夏緩跟緒學姐和蘇讓打了招呼就走了,這意味著忙碌繼續。
忙了一整天,很累,可是當她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穿著西裝光彩奕奕的蘇讓,又覺得沒有那么累了。
活動結束散場,再開個小會總結,從禮堂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有那么一瞬間葉緩希望可以在外面見到蘇讓,可是沒有。
即使昨天很累,葉緩也還是起床去送牛奶。不過……為什么今天蘇讓身邊也有人?!跑還是不跑?這是個糾結的問題。
“葉緩,我的牛奶。”
蘇讓毫不客氣地叫她。倒吸一口涼氣,盡力讓自己淡定地過去。
“你的牛奶。”
她沒有感受……沒有……她不在了……不在了……
在這以后,每天都有人,每次走過去葉緩都覺得很不自在,尋思著要不要換個時間。還沒來得及換,葉緩就要回家一趟。葉緩很要好的表姐結婚,她要回去當伴娘,當然,夏緩也要去。反正蘇讓也不會在意,就不用告訴他了吧,葉緩在離校之前這么想。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星期一,一共四天葉緩都沒出現,終于在第五天她背著包又靠在石像那里等,打著哈欠,沒注意蘇讓已經來了。
“你很累?”
太累了,感官幾乎失靈,靠近的蘇讓沒有嚇到她。
“嗯,一晚上沒睡。”
“去哪兒了?”
“回家了,早上六點十五下的火車。”
打開背包,遞給蘇讓一個漂亮的紙袋。
“里面是我表姐結婚的喜糖和牛奶。我先回去睡覺了。”
人在極度疲憊時沒有辦法思考其他事情,她很自然地當著別人的面跟蘇讓對話、給他牛奶和糖,以及在蘇讓說“把你電話給我”之后,淡淡地回“不要”。
聽許安楠說電視臺里已經出現了葉緩和蘇讓的各種版本,清醒的葉緩又萌生了退縮的念頭。
【6】
晚上要查寢,一人一張查寢記錄表出發,等到了樓下葉緩才發現自己被人坑了。為毛她查的是男寢?還在山上?!
從小籠包數到牛排,葉緩冷靜下來,戴上工作證就進去了。對著表一間一間地敲門,不幸都是學長,慶幸都沒為難她。查到324敲門進去,立馬看到了戴著黑框眼鏡在玩電腦的蘇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沒拿衣服。”
隨著一聲大吼,浴室的門打開,葉緩還沒反應過來視線就被蘇讓擋得嚴嚴實實,她只聽到了殺豬似的叫聲和浴室門被狠狠關上的震響。
“行了,都到齊了,你出去吧。”
“哦。”
其實,她不怕這個的……
任務完成,返回的路上看到了站在宿舍門外的蘇讓。
“你為什么在外面?”
“你剛才沒被嚇到吧?”
“沒有,這種東西,某漫畫里面有很多。”
“你腦袋里都裝了些什么……”
聳聳肩,一邊跟他“byebye”一邊走,哪知道蘇讓長腿一伸跟她一起走。
“太晚了,我送你。”
九點多晚什么?上次十點多也沒見你送。
“山上和山下不一樣,這里也沒禮堂離你宿舍近。”
葉緩一時語塞。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我當然知道你可以自己‘走’回去,你又沒殘。”
“我還要去交表。”
“有關系么?”
蘇讓自顧自地往前走,葉緩磨磨唧唧地在后面跟。
這么晚了,只到半山腰……應該沒關系吧。
“喲,那是誰呀?”
離得有點遠,光線又暗,收表的安學長并沒有看清蘇讓的臉。
“我哥。”
“夏緩什么時候變這么貼心了?”
“學長你去泰國動個小手術回來的待遇就跟我一樣了。”
“葉、緩!”
葉緩跑路的速度那是一流的,學長還沒伸手她就已經拉著蘇讓跑了。就因為她腦子一熱拉著蘇讓跑,于是蘇讓最終直接將她送到了樓下。而她只能說,感謝夜晚。
“葉緩,手機號。”
“不要。”
再次被拒絕,蘇讓的臉色和那天在禮堂一樣不好,不否認,葉緩有點慫。
“你要我手機號干嘛?”
“你覺得我要干嘛?”
“嗯……你不用打,打了我也不會接,而且有你電話我會每天都忍不住打的。”
蘇讓第一次覺得這么……無力,他很生氣,但是又不能對她生氣,真是……
“不然你又玩失蹤,沒有活動,我要去哪里要牛奶?”
“你只要牛奶就對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報上自己的手機號,蘇讓不信她,要過她的手機撥通自己的手機。
“要個電話號碼還真不容易。”
蘇讓皺眉,總算是拿到了。葉緩定定地盯著蘇讓看,他也不動,讓她看個夠。
“原來你是這個樣子的。”
“什么樣子?”
“我一直以為你脾氣很好,只會笑,現在看來……”
伸手去戳他的臉。
“還是這樣生氣比較實在。”
“行了,你快進去,不然待會兒就進不去了。”
她笑。
“蘇讓,謝了,晚安。”
昨晚興奮了一夜,以至于早上根本連鬧鐘響都沒聽到,葉緩華麗麗地睡過頭。手機不停地響,閆凈一個抱枕丟過來,砸醒了葉緩。
“接電話!”
迷迷糊糊地摸手機接電話。
“葉緩,你又跑哪里去了?”
蘇讓語調不高,但足夠讓她驚醒,看時間,她醒得更徹底。
“那個……我睡過頭了……”
“上午有沒有課?”
“沒有。”
“現在起床,我給你半個小時洗漱好下樓。”
“為……”
掛了……他竟然掛了?!葉緩煩躁地抓頭發,迎面又飛來一個枕頭。
“阿凈你謀殺啊!”
“要起床快滾,先把我枕頭抱枕扔過來。”
報復性地扔回去,閆凈惡狠狠地瞪她一眼,繼續睡。
葉緩認命地起床刷牙洗臉換衣服,抓起眼鏡和牛奶就出門了。樓下,蘇讓倚靠在墻上按手機,聽到腳步聲抬頭,那眼神不太友善。雖然很想跑,但是這種情況不跑應該比較好,于是她過去了。自覺呈上牛奶,乖乖地認錯。
“你昨晚是去別人宿舍翻箱倒柜了嗎?”
“你才做賊呢,我只是太興奮了睡不著。”
“哦?興奮?”
蘇讓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過他不知道,一般而言葉緩屬于死不要臉類型。
“是,昨天你送我回來又拿到你電話,興奮。”
她說得很敷衍,蘇讓也懶得跟她糾結于這件事,收起手機站直。
“吃早餐。”
葉緩“哦”一聲,轉身回宿舍。蘇讓瞇起眼,一臉黑線。
“葉緩,你往哪兒走呢?”
“你不是要去吃早餐嗎?我回去啊。”
沒錯,她又沒出息地跑了……跑了……
后來幾天蘇讓也沒再提這件事,他不提葉緩也裝失憶。
【7】
早知道會遭報應,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部門加上葉緩一共六名實習生,令令因為電視臺工作太忙而退出,剩五個。五個中只能留三個,除去夏緩的影響,葉緩并不認為她會被留下來,可是有些事總是那么出乎意料,當所謂的喜訊真正莫名其妙地砸在她頭上,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下午葉緩接到瑤學姐的電話,說是晚上在她宿舍樓下的咖啡廳開會。只有四個人的會議,葉緩大概猜到了。她和阿聲是兩個確定被留下的人,另外三個人的去留由他們決定。這是件很殘忍的事,葉緩說她做不到。緒學姐看著她,仿佛在看當初的自己。
“這很殘忍,你們卻必須做。你們今后要面對的事情很多,比這個難決斷的絕對不在少數,所以你們一定要有非常好的觀察力,誰可以幫你,誰不能,誰做得到,誰做不到,你們一定要清清楚楚。如果單一地只是感情用事,你們才會更艱難。我知道,誰都不想做壞人,但是,不夠果斷和理智的好人,也只是蠢。在這里不相信什么好人壞人,只看重你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夠不夠讓人服氣。有時候,心軟才是最害人的。”
葉緩和阿聲沉默了,沒有人再拒絕。
“好了,你們倆好好商量,留一個或者一個不留,星期五給我答案。”
三天時間來給大家三個月的努力做出評價,葉緩覺得很悶。她一直覺得自己夠心狠,看來她錯了。而且……她的世界向來簡單,要留在她所劃分出的復雜的地方,這種她從來都是眼睛都不眨就直接避開的地方,她不確定。在人際的海洋里游泳的話,她怕自己會溺死。或許是她想得太夸張,可她的人際交往障礙的治愈程度還沒好到可以應付這些。之前夏緩建議她進來也只是讓她有個空間去改善,而現在要更進一層,她可能……做不到。
葉緩在樓下的平臺上站了很久,卻越來越悶。她翻了翻通訊錄,滑到蘇讓那里,頓了頓,繼續往下滑。
“喂,安楠,你在電視臺嗎?”
“在啊。”
“蘇讓也在嗎?”
“在,要叫他接電話嗎?”
“不用了。”
“你怎么了?”
“沒事。”
掛斷,深呼吸,走人。
雖然許安楠有告訴蘇讓葉緩找他,但是他沒想到沒接電話的人就在電視臺門口。電視臺收工,人很多,蘇讓只是習慣性地往石像那里看了一眼,就見到了沒有接電話的人。這次葉緩和他對視,沒有跑,也沒有要跑的痕跡,似乎是特地來找他的。他走過去,葉緩不咸不淡的笑映入他的眼睛,葉緩不該有這種笑的,所以蘇讓安靜地等待著她說話。
“我想,或許看你一眼心情就會變好,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怎么了?”
搖搖頭。
“我走了。”
葉緩不想說,他也就不問。葉緩離開,他也沒有跟上。如果跟上……會忍不住問的吧。
葉緩一回到宿舍許安楠就給蘇讓發了短信,蘇讓便沒有再打電話過來。難得今天葉緩很安靜大家卻不習慣。閆凈摸了摸她的頭,她默默地轉身抱住閆凈。大概五分鐘,她低著頭松手,洗澡上床睡覺。
隔天沒去送牛奶,蘇讓也沒為難她。下課回來打開企鵝一看,全是消息。許安楠的、閆凈的、鐘笑妍的。
“啊,你們昨天還給我發消息了,我都沒看到。”
看來,是可以問了。
“昨天發生什么事了?你開完會回來就不對勁。”
“對啊,昨天膽子不是一般大,那么多人在,蘇讓過去你那里你都沒跑。”
然后她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的想法和情況,包括她的人際交往障礙癥。
“實在受不了就不做了唄,一心一意給蘇臺長送牛奶。”
忍……
“你多放一點腦子里的水,說不定就可以浮起來了。”
繼續忍……
“啊?你到啦,那我下去。”
這個真不能忍……
“鐘笑妍,趕緊帶著你男人滾!”
“你嫉妒我有男人。”
挑釁地拋個媚眼,許安楠和閆凈一左一右架住暴走的葉緩。
矯情也矯情過了,總是要面對現實。葉緩和阿聲約好晚上在咖啡廳碰面,做出決斷。
“大妖工作挺認真的。”
“不行,大妖那家伙交際能力太差,還沒開始就被別人玩死了。”
咳,她也是啊……
“阿黎呢?”
“阿黎總是會問‘你去不去?’‘你去了沒?’,好像她不跟我們一起就會吃虧似的。”
木訥地點點頭。
“小球的話……感覺沒什么意向留下。”
“我也沒什么意向留下的……”
…………
一個多小時過去,愣是沒做好決定。他們倆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既然都不好,那就一個不留。”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蘇讓,我們在開會,你干嘛偷聽?”
“事實上,我知道他在。”
阿聲弱弱地開口,葉緩一記眼刀殺過去。
“就這樣,你告訴你緒學姐,決定是一個不留,如果她有問題,讓她給我打電話。然后,葉緩我帶走。”
蘇讓帶走葉緩,阿聲一個人凌亂了……
學院咖啡廳,顧名思義,都是學校的人。葉緩被蘇讓拉著,一面故作鎮定,一面暗中使力想要掙脫。不過葉緩忘了,無論多么女漢子,和一個男人比力氣都是在搞笑。一路受著洗禮出去,任她怎樣都淡定不下去了。蘇讓倒好,一出咖啡廳的門就松開手,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跑就沒有宵夜吃。”
心情好地沖葉緩挑眉。
“我減肥。”
“如果你留在校會,那以后的活動……”
“燒烤。”
找了家離學校近的店,里面人不多。
“你請客,我可沒帶錢。”
“放心吃吧。”
肉串、雞翅、魷魚、火腿……
葉緩點了很多肉。
“喝什么?”
“啤酒。”
“葉緩。”
“沒事,你少喝點就行了。”
“要辣嗎?”
“不要。”
“你不是吃辣嗎?”
“你又不能吃。”
關于吃,葉緩絕對不客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形象這種在蘇讓面前根本沒有的東西也不用去顧及。
吃飽喝足也還早,九點不到,葉緩喝了三瓶啤酒,身上味道有點重。蘇讓付了錢也沒讓她直接回去,拖著她在外面散步。
“你都不問我嗎?”
她指昨天那件事。
“我知道是什么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天機不可泄露。”
“嘁,神棍。”
捕捉到她不屑的表情,蘇讓卻覺得很好。或許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跟他說話越來越隨意,這可是個好現象。
“你就留下來吧。”
“那也沒辦法啦,你一句話把其他人都fire了,如果我再走,我覺得學姐會先砍死你再砍死我。”
“我是在幫你解決問題。”
“謝謝你啊。”
快看她的大白眼。
“你留下挺好的,以后求我幫忙態度記得好點。”
“如果以后還想喝牛奶,你態度放好點。”
“我本來就不喜歡喝牛奶。”
“那我還對不起了。”
“那倒不用。”
葉緩沒好氣的二度翻白眼,大步往宿舍走。
結果第二天葉緩真的很有骨氣的沒有去送牛奶,蘇讓的電話也不接,瀟灑地上著課。天知道她從大樓出來發現蘇讓有多驚嚇,那逃跑的速度要是參加校運會短跑絕對破紀錄。蘇讓就算恨得牙癢癢也總不能追著她跑吧,思索一下,蘇讓的笑意混雜著邪惡。
從食堂出來被逮到,葉緩有種自投羅網的錯覺。蘇讓挑眉,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行了,你贏了,放手。”
“今天為什么沒有牛奶?”
“你又不喜歡喝,我干嘛沒事找事。”
“都被你培養出來了,沒有牛奶就不記得吃早餐,你這是又要讓我胃病復發嗎?”
“我管你啊。”
“對啊,你就管管我。”
不帶這樣噎她的……
“我不要。”
“合作。”
“你老出這一張牌有意思么?”
“憑什么有好牌不用?”
“算了,說不過你。”
“乖,明天記得準時。”
乖乖乖,乖你妹啊!
即使心中千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葉緩也得乖乖地去送牛奶。好處也是有的,例如查山上的宿舍有人送回去、辦活動只用一條短信就敲定主持人、不想出門吃飯會被罵、偶爾晚餐沒吃會有人帶走吃宵夜,至于喝酒……還是她自己來。
【8】
一個學期平安度過,要過年了。一回到自己的世界葉緩就玩瘋了,和閨蜜出去耍、和夏緩去旅行、四處走親戚拜年拿紅包……除了除夕夜給蘇讓打了個電話,就一直沒有任何交流。葉緩沒有告訴閨蜜們關于蘇讓的事,可能她自己都覺得不會成真的事也不需要引起不必要的轟動。反倒是閨蜜們想去葉緩那里“視察”,本來是不會離開W市的葉緩最后依舊選擇了夏緩所在的J市,雖然她們知道吸引葉緩的不是城市,但是也依然對葉緩獨自生活的城市有著無限的好奇。
假期總是短暫的,葉緩覺得她還沒玩過癮就要開學了。這學期夏緩要實習,左思右想決定放養葉緩,他回W市實習。
翹掉開學的第一次也可能是這學期唯一一次班會,宿舍集體去吃烤肉,開學第一餐嘛,當然要吃好料。
到校第一天部門就有工作,葉緩要和阿聲合作完成,于是兩個人單獨開會的次數就變多了,于是葉緩被認識的人調侃的次數也變多了。而且這學期課很多,早上完全就沒空給蘇讓送牛奶,把自己課表發給他之后只能求原諒。蘇讓一直都忙,看看他的課表完全沒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尤其是他們的空閑時間幾乎沒有重疊,這意味著他們見面的時間幾乎沒有,而電話也只有那么寥寥的幾通,葉緩感覺上學期的牛奶好像快要變白送了。
終于這周周末沒有安排,葉緩一大早爬起來重操舊業,可是等來的不是蘇讓,而是許安楠。
“你是有多蠢,上學期十月底蘇讓就不用播早間欄目了。”
葉緩懵了半天才想起給蘇讓打電話,電話那邊蘇讓還睡著,聲音有點嘶啞,聽起來很舒服。
“怎么了?”
“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
“嗯,我去找你。”
“好。”
葉緩的挫敗感油然而生,她果然是問不出口……
中午和蘇讓一起去商業街吃飯,聊的都是最近混亂的生活節奏,蘇讓的生活好像和她的也差不多,想想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她就覺得有趣。笑歸笑,堵在嗓子眼的問題也還是得問。
“蘇讓,你沒睡醒的時候聲音挺好聽的,怪不得被安排播早間欄目。”
“早就沒播早間欄目了。”
“嘁,沒播了還早起去電視臺,你自虐啊。”
“對啊,我是自虐得有多嚴重才會沒事早起去電視臺。”
說到這里葉緩就沒勇氣說下去了,恰好緒學姐的電話打過來救了她。
“緩緩,在刷掉他們之前我們一起去玩一次,在酒店包套房,我們去玩通宵,既可以打麻將又可以唱K。”
“好啊,什么時候?”
“今天晚上。”
“嗯……我應該ok。”
“好,那就這么定了,下午六點半在北門集合。”
“Ok!”
玩通宵啊,上大學這還是第一次夜不歸宿,好興奮~
“有活動?”
“嗯!”
“包房玩通宵。”
瞬間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你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滅口。”
“嘁,多大點事,也就你這種新來的覺得新鮮。”
“說得好像你沒當過新來的一樣。”
葉緩不滿地戳肉。
本來還很期待的,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好了,別一臉想讓我一起去的表情。”
“你沒戴眼鏡果然瞎。”
蘇讓重重地揉幾下她的頭發,然后穿上外套起身。
“我有外景要拍,你自己回去小心點。”
“哦。”
走兩步又轉過身。
“好好玩,別瞎鬧。”
“.”
他要不要……嗯……
【9】
在持續一小時保證絕對是很多人一起去,而不是跟男人單獨去通宵之后,三只才終于同意葉緩夜不歸宿。相較之下,夏緩那關倒是過得很容易。
他們包的是復式房間,樓下是客廳,樓上是房間。四個人在樓下打麻將,四個人在樓上玩撲克牌。
連續十幾把整人,葉緩也很想被人整。他們打撲克牌,輸了的被要求“大冒險”。葉緩覺得很有趣,比贏了更有趣。于是,她輸了。
“好,那你去抱樓下的人,一邊抱,一邊大聲地告白。”
“沒問題。”
對于葉緩,他們不知道她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便跟著她一起下樓。
“正好要跟你們說,待會兒有人要來。”
“誰啊?”
“來了你們就知道了,應該馬上就到。”
瑤學姐忽然就興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