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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dá)昂本要與他們打架，但無奈勢單力薄，實(shí)在不是這群人的對手。一眾人將他們捆捆帶了回去，那領(lǐng)頭跑回去就邀功：“大哥！我今日出去晃一圈逮到了四只西戎狗！”

土匪老大很是淡然地“哦”了一聲，低著頭繼續(xù)忙著手上的活計(jì)，皺眉問說：“可還有什么旁的收獲？”

“沒了！”爽利干脆。

“那滾吧。”

“這四人要怎么處置哪？當(dāng)奴隸使行不行？！”

那老大怎么也搞不定手上的活，皺著眉抬了頭，恰對上許稷的目光。

許稷這時才開口：“我不是西戎人。”她一口官話非常流利，且?guī)Я艘稽c(diǎn)京畿口音，這是偽裝不來的。加上這眉目樣貌，不過是套了西戎人衣裳的關(guān)中人罷了。

那老大看看她，又看看瞿以寧，再看看達(dá)昂與伽羅，破口就將旁邊的人罵了一頓：“老三你眼瞎啊！”

老三道：“我哪知道？誰叫他們穿這身衣裳！不過就算這小子不是西戎人，但跟西戎人走那么近，就是叛徒！我不管，我缺人使喚。”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們？我們并沒有做錯事！”伽羅梗著脖子硬氣問道。

“你還敢問為什么！？知道甘肅涼都是我們的國土嗎？！”老三火爆脾氣瞬時竄了上來，“你們害得老子連他娘的家都沒有了！我阿娘我妹妹全死了！”

伽羅脖子仍然梗著，但氣焰明顯矮下去了一截。老三卻依然不饒，火爆脾氣簡直要燒起來，上前一把揪過伽羅就要?dú)S稷瞬時相攔：“住手！”

“找死是吧？別以為你是大周人我就不殺你，老子看到你這樣的叛徒就來氣！”

他正要打許稷與伽羅，達(dá)昂霍地上前護(hù)住。

許稷站直：“放了他們。”她側(cè)過身看向上首的老大：“我留下。”

“哦？”那老大淡淡看她一眼，她身形實(shí)在單薄得可憐，卻偏偏套著寬大的西戎男裝，頭上盤起來的發(fā)竟然是花白的。

“老大你要真放了他們就——”

老大卻打斷了他：“費(fèi)力抓來了就這么放掉，沒得半點(diǎn)好處的確顯得我有病。”拍了拍手里的灰看向許稷：“你能給我什么好處嗎？”

許稷臉上沒什么血色，奔波讓她看起來更瘦：“我給你做火藥。”

“放屁——”老三瞧不起人的勁瞬時又冒了上來，老大卻伸手示意他閉嘴。

老大之前一直在低頭鼓搗，就是想做出個像樣的火藥武器來，可怎么也弄不成。許稷不僅看出他在折騰什么，更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煩和焦慮。

這是個觀察力一流的家伙。老大瞬時對其刮目相看，竟是起身笑著看向許稷：“我承認(rèn)你很厲害，不過可別騙我！”

“放他們走，走了我自然給你做。”

“好。”老大十分爽快，無視旁邊老三的抗議，立刻兌現(xiàn)承諾。

“許——”伽羅將“娘子”二字生生咽了下去，因許稷一路話極少，她并不了解其過去，但這會兒卻突然說連火藥也會做，實(shí)在教人心里沒底。

“不用擔(dān)心我。”許稷轉(zhuǎn)回身，看向她道：“同你阿兄回西戎吧，這一路當(dāng)真太感謝了，許某無以為報(bào)，來生定——”

“不要這樣說。”伽羅往后退了一步，又深深彎腰，沒底氣地說：“倘若沒有戰(zhàn)事，也不會這樣……”她直起身：“請你珍重，一定要好好活著。”

她說罷頭也不敢回，徑直就跟著達(dá)昂出了門。

“瞿兄不走嗎？”許稷看向杵在原地的瞿以寧。瞿以寧看著伽羅的背影愣了愣，回過神來說：“我與許君一起。”

瞿以寧說這話的時候也沒多大底氣，但能將恩人兄妹安全送走，他就已經(jīng)很知足了。

老大果然揪著許稷配火藥，瞿以寧則被丟進(jìn)黑屋子里關(guān)著。

許稷照以前成功的試驗(yàn)將配方弄出來，為了安對方的心，甚至將圖紙也早早畫好，至深夜，老大才放許稷去睡覺。

許稷餓得忍無可忍，伸手要了兩塊餅，回了黑屋子。窗子狹小，連月光也吝嗇，室內(nèi)十分昏昧。瞿以寧冷得縮在角落里發(fā)抖，許稷將餅遞過去：“瞿君沒有信心嗎？”

“不知道。”瞿以寧實(shí)話實(shí)說，“某隱約覺得許侍郎身上有無窮本事，但還是……”

“我已不是侍郎了。”

“不，大周還在。”瞿以寧執(zhí)著地說，“胡賊不過是作亂一時。”

許稷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他將餅接過去：“已經(jīng)冷了，請將就吃吧。”

瞿以寧沒什么胃口，但為了活命仍然將干巴巴的餅咽了下去：“神策軍余部當(dāng)真會在沙州嗎？”

許稷沒做聲，半晌，她才道：“我會找機(jī)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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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總是長得要命，次日天還沒亮，許稷就被抓去繼續(xù)搗鼓火藥，經(jīng)過幾番折騰，她弄出了幾只小火炮。

土匪老大眼都亮起來，拿過火炮分外激動道：“正是這個！太厲害了！”

許稷低頭擦手，聞得這話忽然警覺地抬起頭來：“正是哪個？您之前見過這樣的武器嗎？！”

“當(dāng)然見過，縱火、唬人無所不能，簡直是絕妙之物！”他沉浸其中，“得了這個，就再不怕與西戎兵交鋒了，來一次我炸一次，嚇得他們不敢再染指瓜州！”

“請問是在哪里見過？”

“肅州邊界，神策軍余部打駐扎肅州的西戎軍時用過這個，可惜物資撐不住，最后只能撤了，不然肅州早啃下來了。”

“撤回哪里？”

老大警覺看向她：“你問這個做甚么？”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你莫非是幸存的神策軍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