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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過去,有些激動地問旁邊的人:“這裴寄犯了什么事啊?”
誰知她問到的竟是隔壁的吳嬸,吳嬸瞧見孫氏那喜不自勝的表情,就知道她心底打的什么算盤,反倒是一臉笑意道:“哎吆,你不知道嗎?今日可是鄉試放榜的日子,這裴公子中了!”
孫氏結結巴巴:“中……中了?”
“對啊,以后就是舉人老爺了,聽差老爺說,還是頭名呢?叫什么解元……”
吳嬸還在說著,孫氏的臉色已經由紅轉白。
大丫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她娘青白交加的面色。她正要開口問,人群突然一陣喧鬧,原來裴寄一行人送著報喜的差爺出了門。
蘇晚跟在后面拿出早早準備的銀錠子,王媽見狀接過塞給差爺,一臉喜色說著些好話。
差爺見慣了這種場面,也不推遲,面上也是喜色。
他們本以為這次的解元出自平安坊這普通地方,卻不想還有不菲的賞錢。再加上這裴解元一看就絕非池中之物,裴夫人看起來也不是小門小戶出身。兩人隨即發自內心地恭維了幾句舉人老爺。
報喜的差爺騎馬走了,人群卻越聚越多。
蘇晚抬眸看了一眼被人群圍住道喜的裴寄,轉頭吩咐王媽:“王媽,點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蘇晚眉眼彎彎,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王媽的大嗓門在鞭炮聲中掩都掩不住,平兒不知何時和大丫湊到一起嘰嘰喳喳。
卻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孫氏不見了蹤影。
一番寒暄過后,裴寄送走了聞聲前來道喜的街坊鄰居。王媽帶著平兒去了廚房置辦酒菜,準備好好慶祝一番。
小院終于靜下來了。
蘇晚站在樹下等著,銀杏的葉子全黃了。涼涼的秋風拂過,一只金色的蝴蝶便輕悠悠的飄落,落在她的頭頂。
樹下的人兒卻一無所知。
裴寄關好門,一轉身便瞧見這一幕。
方才官差報喜時面上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時的唇角卻帶上了些弧度。
他大步走過去,在蘇晚疑惑的目光中,撫過她的青絲,取下那只調皮的蝴蝶。
蘇晚見到他手中的銀杏葉,也彎了眉眼,輕輕道:“可真快呢,這銀杏竟全黃了。”
從孟夏到季秋,將至半年。
裴寄點了點頭,前世在這小院里度過數年,銀杏的葉子由綠變黃,由由黃染綠,他卻從未留意過。
而此時方才發覺這一片小小的金色葉子,也能美得讓人心動。
“晚晚。”裴寄輕喚了一聲。
蘇晚抬眸看他。
“今日用些梅子酒可好。”
男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飲酒為慶,再合理不過。然而蘇晚面上卻悄然飛上一抹緋紅,片刻后才輕點了點頭。
可這酒,終究是沒有喝成。
王媽剛擺好一桌酒菜,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平兒去開了門。不稍片刻就急急忙忙跑回來,沖蘇晚道:“夫人,外面來了人,說是有急事找您。”
蘇晚眸中掠過一抹訝色,起身往外走去。
行至門口,卻霎時頓住。
院中站著的中年男子面帶急色,一瞧見蘇晚就上前喊道:“大小姐。”
蘇晚蹙眉道:“潘叔。”
原來來人是蘇侍郎多年的隨從潘遠,也是念荷的爹。
蘇晚離府半年,蘇懷從未派人尋過她。雖說蘇懷身處官場,該是一早就知道裴寄中舉一事,可蘇晚清楚,在他眼中小小的舉人并不算什么,也不值得派心腹來此。恐怕潘遠此來是為了其他事情。
思及此,蘇晚沉聲問道:“不知潘叔來此為何?”
潘遠伺候蘇懷多年,就連李氏都要給他半分薄面,卻不料半年未見的大小姐言辭間如此不客氣。
“老爺派我過來請小姐回府。”明明說的是請字,潘遠口氣中卻帶著一縷施舍。
蘇晚未加思索,便拒道:“不必了。早前離府時,父親便說過,若我執意要嫁便不認我這個女兒,蘇晚此時并無反悔之意。”
這句話恰巧落入踏出房門的裴寄耳中,他勾了勾唇,走到蘇晚身邊。
潘遠也瞧見了迎面走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視若無睹般對蘇晚道:“小姐何必委屈自己受苦,無名無份的跟著這樣一個人。老爺來時吩咐過,若是小姐肯放下這里回去,畢竟你同裴公子之間并未走過三書六禮,也沒拜過天地,老爺自會替你尋一位身世清白的寒門學子,而不是跟著這樣一個身世不明的人糾纏不清。”
他每多說一個字,裴寄的面色便沉下一分,掩在袖子下的手已經緊緊握拳,卻還是忍住沒說話。
畢竟,他們確實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蘇晚察覺到他陰沉的面色,靠近了些,一只手伸過去輕輕握住他握拳的右手,揚聲反駁道:“潘叔說錯了,何來委屈,我在這里的每時每刻都比在蘇府舒心。更何況我同夫君自幼定親,又哪里算得上無名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