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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又反問道:“父親今日要我回府,恐怕不是為了這件事情吧。若是潘叔再顧左右而言他,就不要怪我送客了。”
潘遠這才察覺記憶里性子柔弱的大小姐,早已變了模樣。他面色變了變,又覷了眼裴寄,遲疑片刻才又開口:“二小姐昨日于鎮遠候府誕下一子,老爺說您作為長姐,合該去瞧瞧二小姐。”
蘇清居然還是留下了這個孩子,而她嫁入候府不過半年,這下明眼人都該知道這不僅僅是早產。
不過她誕下孩子,身為親娘的李氏不去,卻讓她這個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嫡姐去,其中必有蹊蹺。
蘇晚眉心蹙了蹙,問:“李姨娘為何不去。”
誰知潘遠聞言頓了頓,輕咳一聲道:“夫人身懷有孕,不宜出門。”
蘇晚這時才真的有些驚訝,不料李氏這般年紀還能有孕。怪不得蘇懷不讓她出門,心疼腹內孩子,這是其一,畢竟蘇懷膝下未有一子;母女同時有孕,不免被人看了笑話,這是其二。
最重要的一點,蘇清這胎定是出了什么紕漏。有老大夫的診斷在前,再加上潘遠此刻古怪的神色,更何況在夢里鄉試放榜時,蘇清尚未分娩。
然而不等蘇晚開口,裴寄就沉聲道:“就算蘇二小姐生母有孕,無暇去候府,蘇侍郎大可派人備些賀禮去候府,想必候府喜得麟兒不會計較這些,也不會虧待二小姐,除非孩子出了什么問題……”
而且蘇懷身為男子進不了候府后院,李氏無法出門,派下人去又恐怕見不到蘇清。故而蘇懷才急著要蘇晚回去,想讓她借著長姐的名義去候府打探蘇清的情況。
潘遠見裴寄一開口就隱隱摸到事情的真相,徹底收了此前的輕視之意。轉頭對蘇晚拿出了他的殺手锏,“老爺還說,十日后便是夫人的忌日,若是大小姐這次回去,便同意將夫人的牌位請到云安寺。”
蘇懷料到長女不會同意,可她的軟肋,是林氏。
蘇晚確實怔住了。她當初離府時,曾求過蘇懷,能否將林氏的牌位請到云安寺,這樣她也能時常去陪著,而不是將她一人留在冰冷冷的蘇府。
可是,蘇懷不應。
此刻他卻又為了蘇清,將此事當做籌碼。
第33章 真假&
裴安的身份亦非那般天衣無縫
寬袖下緊握的拳頭松開,反握住嬌軟的柔荑。
蘇晚忍住怒意,冷笑著開口:“就算我去了候府,父親又怎敢信我會如實告訴他蘇清的情況。更何況,哪怕此時父親應了我,只怕李姨娘用她肚子里的孩子鬧上一鬧,便又會作罷。”
就像幼時,她還對蘇懷心存奢望,明明是期待了幾個月的生辰禮,就只因蘇清不依不撓纏了蘇懷幾日,李姨娘再勸上一勸。
她就得拱手相讓。
這些年來,蘇晚唯一沒有讓步的也就只有林氏替她留下的婚事。然而蘇清想方設法勾搭裴寄未果,便轉而與裴安有了勾連。
恐怕她替李氏去了趟候府,李氏也未必會讓她如愿。畢竟她肚子里的,可能是蘇懷的長子。
潘遠沒想到蘇晚竟還是拒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么。蘇侍郎這些時日對李氏的遷就他都看在眼里,蘇晚所言并非無根無據。到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可若是大小姐不去,總歸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蘇晚:“我不會再回蘇府了。”
目送著潘遠氣急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蘇晚眸光微凝,逐漸暗了下去。
她垂頭,掩去微紅的眼眶,等再抬頭時,眉眼間只余溫和淡然。她輕聲道:“阿寄,我們回屋吧。”隨即邁步往回走。
裴寄眉頭皺了皺,她此前在蘇府過的到底是怎樣的日子,才會養成這副淡淡的性子。
他好像從未見過蘇晚動怒,也未見過她落淚。
二人回屋時,王媽明顯察覺到兩人興致不高,席間也無人開口。
那兩瓶梅子酒仍是孤零零的擺在案臺上。
用完膳,蘇晚出了門。周掌柜消息靈通,她要去鋪子里打探一番,看看這鎮遠候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而另一邊,裴寄也出了門。
蘇晚到了鋪子,周掌柜正在招呼客人,待客人走后,方連聲恭喜道:“恭喜大小姐,我聽說裴姑爺高中了,您今日怎么還有空來鋪子里看看?”
蘇晚神色松了些,問道:“周掌柜,你可知鎮遠候府近日的消息?”
“鎮遠候府?”周掌柜捋了捋胡子,回道:“今日鎮遠候世子亦是高中了,對了,我前些日子還聽說那白鶴書院要同鎮遠候府結親了。”
蘇晚皺了皺眉:“鎮遠候府不是只有一位世子?”
“對啊。”周掌柜壓低了聲音:“我也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據說那柳小姐對鎮遠候世子癡情一片,甘愿入府為妾。”
——
“那裴安可真行,蘇二小姐孩子還沒生下來,他就要娶柳山長的女兒。”
另一邊,臨江樓包間內,陸簡正對著裴寄細數近些時日鎮遠候府發生的事情,他那繼母小安氏是鎮遠候夫人安氏的堂妹,故而知道的消息也比別人多些。
且小安氏對大安氏早就心有不滿,并不會替候府遮掩一二。
陸簡喝了口酒,語氣里滿是諷刺:“據我所知,這蘇二小姐早產和這件事情脫不了干系。而且那孩子生下來時為了保命連宮里的太醫都請來了。”
裴寄神色未動:“我知道。”
“安之你居然知道?”陸簡一臉不敢相信:“就連我都是今日才得知消息。”他頓了頓,湊近壓低聲音說:“莫不是你在鎮遠候府有人?”
裴寄執杯的手霎時頓住,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早已離了鎮遠候府。”
“也是,憑你的本事,若是當初有意在鎮遠候府安插眼線,那裴安怎會走的如此順順當當。”
確實,若是此時的裴寄,離開鎮遠候府時定會有所安排,再不濟也會將裴安的行蹤掌握住,不讓他有機會使些手段 。
然而,兩次離開候府的都是曾經那個風光霽月的裴世子,他只想把一切完完整整的還給裴安。
卻不想,別人又怎么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