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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夢里的蘇晚倒真是能忍,她面色變都沒變,后面跟著的杜鵑都已經慌了神,嚇得跪下來求饒道:“世子明鑒,清姨娘之前去梧桐院求見時,夫人身體不適早早就歇下了,沒想到姨娘竟在院外等了許久才走。”
“世子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想去給姐姐請安,卻不知道她身體不適。”說著她面上露出不舒服的神色,似是強忍道:“我還以為姐姐是不想見我,所以才在院外等了那么久,差點害了我們的孩子,都是我的錯。”
“清兒你沒事吧?”裴安站了起來,擔心的看了看蘇清,目光掃到下面的蘇晚,面上愈發不耐煩,怒道:“既然你這么不想見到清兒,心里也還記掛著那個冒牌貨,也不必待在侯府了。府上在云安寺的庵堂還空著,你去給清兒祈福,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再回府。”
蘇晚沒有錯過蘇清嘴角一閃而逝的弧度。她果然又在演戲,小時候在蘇懷面前演,夢里亦是在裴安面前演。
可惜,蘇清想要的,蘇晚從未動過心思,她不想要,也不想爭。
“那蘇晚明日一早便去云安寺。”
依然是冷冷清清的語氣,蘇晚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松快。
主仆二人又往回走。
甫一踏出正院門,就遇見一襲粉色衣裙的少女,她柔柔喚了聲:“嫂嫂。”
這是與蘇晚在安樂伯府曾有一面之緣的裴玉瑤。
果然,她聽見夢中的蘇晚淡淡回了一句“玉瑤”。
少女打過招呼之后就翩然向院中跑去,還未進門就高興地喊了聲“哥哥”。
清脆的嗓音傳入蘇晚耳畔,和那日在安樂伯府嬌嬌弱弱的一聲“哥哥”并無不同。
“這二小姐同世子兄妹關系可真好,她性子也好,若是夫人肯聽我的多同她交好,也不至于讓清姨娘搶了先……”
杜鵑還說了些什么,蘇晚不得而知。
她醒了。
屋內仍是昏暗著的,卯時未至,還沒到起身的時候。
蘇晚小心的翻了個身,卻再也睡不著了。
夢中的自己恐怕是早就死心了,才成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可心死了的人,也會痛的。
幸好,那只是夢。
蘇晚盯著枕邊人的輪廓,漸漸入了神,心安了許多。
“晚晚怎么了?”
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驟然轉身,四目相對,蘇晚感覺心跳停了一瞬。
原來裴寄自蘇晚翻身時便醒轉過來,過了許久才忍不住開口。
蘇晚不知為何聽見男子溫柔的問詢聲,想起夢中的種種,一時竟有些委屈。
她霎時就紅了眼眶,卻還是忍住。只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
裴寄看見女子紅紅的杏眼,就同被拋棄的小兔子,強作堅強,只覺得自己的心緊緊揪做一團。
未經思考,手已經先行一步。
等他回過神來,女子柔軟馨香的身子已被他摟入懷中。
蘇晚也沒想到,裴寄就這么將她摟了過去,她低呼了一聲,輕輕掙扎了一下,感受到男子胸膛的起伏,又不敢再有動作。
“又做噩夢了?”男子溫柔的聲音落在頭頂。
“嗯。”
蘇晚輕輕應了一聲。
裴寄的手掌落在蘇晚發間,小心捕捉到幾縷發絲,溫柔的好似害怕這樣就會驚到他的小兔子。
“我陪著你,別怕。”
“好。”
蘇晚就那般依偎在裴寄懷中又睡了過去,意識模糊前只記得兩人散落的青絲,撲散交纏。
——
這日一早,王媽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臉上洋溢著笑意。
平兒也覺得今天特別好。東家看起來不如往常嚴肅,夫人看起來格外漂亮,就連往常總是念叨的阿婆今日也是和顏悅色。
要是每天都這樣就好了,平兒如是想。
用過早膳,裴寄同蘇晚出了門。
蘇晚未戴帷帽,兩人一路上遇見不少街坊鄰居,皆是滿臉笑意地和蘇晚問好。
“裴夫人早上好,出門去啊?”
“這是裴公子吧,可算是回來啦。”
不拘是誰,蘇晚皆是眉眼帶笑應了回去。
出了巷子,對上裴寄打量的目光,她輕聲道:“前些日子鋪子進了些普通布料,我想著搬來此地這么久,便讓王媽每家送了些,既是見面禮,也是他們幫著尋大丫的謝禮。”
想起王媽同他私下描述的那場小院門口鬧劇,裴寄了然,恐怕并不只是為了這些。沒有多言,他點了點頭,回道:“晚晚做的很好,這些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