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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點了點頭,輕聲開口:“我記下了那位夫人的住處。”
裴寄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她不會是我的生母。”
前世那么多年,哪怕他高中狀元,位極人臣,也從來沒有所謂生母找上門來。
當年在白鶴書院時,他孤零零一個人也曾奢望過,既然侯府不要他,哪怕他的親生父母只是個普通人,只要肯認他,他定會好好對待。
可是,沒有。
哪怕他去問裴安,他的親生父母在哪里,得到的答案也都是否定。
這一世,又怎么會平白冒出個生母。
于是蘇晚將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聽到胎記一事,裴寄面上也掠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前世并未伸察追究鎮遠侯府的事情,在他看來,既已經一刀兩斷,有些糾葛不提也罷。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明日,我去那婦人家里探探虛實。”饒是裴寄肯定這人并不是他的生母,可若是想要找出她背后的指使人打的什么算盤,他也不得不順著那人的安排行動。
裴寄眸光愈深,若他所料不錯,恐怕這背后謀劃的人,還是裴安那蠢貨。只有他清楚鎮遠侯府發生的這樁事情,而且裴安未入府前發生的一切,也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蘇晚聞言輕聲道:“我陪你一同前去。”
裴寄點頭:“好。”
是夜,兩人同床共枕。
許是這些時日真的累著了,裴寄感受到身邊女子身上的淡淡馨香,頭一次睡的如此安穩。
反倒是蘇晚,耳畔是枕邊人清淺的呼吸聲,她竟久久不能入睡。
久到她不知何時她竟又入了夢。
“夫人,夫人,放榜了,世子中了”
蘇晚聽見有個小丫頭一路喊著跑進來。
“我知道了,杜鵑你先下去吧。”蘇晚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您不去瞧瞧嗎?”
“不了。”這一次蘇晚清楚的感受到,這話確實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她回過神來,想問問這是哪里,卻陡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
蘇晚頓時回過神來。
她恐怕是在夢里。
只是這是第一次她竟被困在了夢中自己的身體中,能同夢里人接觸,一言一行卻又如同提線木偶,不受她的控制。
罷了,且看看這次夢里又會發生什么。
世子,世子夫人,看來夢里她真的嫁入了鎮遠侯府。
蘇晚視線停留在矮個子小丫頭杜鵑的身上,她還在不停地嘀咕著:“這次世子秋闈已是高中,您也該放軟一些,主動同世子示好才對。否則世子這一回來就又被哄去偏院了,那位如今可是有了五個月的身孕,若是她再生下小世子,這侯府可就沒有您的容身之地了。”
夢里的蘇晚依舊不為所動。她似是有些乏,擺了擺手,示意杜鵑不要再說了。
就在這時,外面又跑進來個傳話的小丫頭,說:“世子夫人,世子請你去偏院一趟。”
“好。”蘇晚點點頭。
傳話的小丫頭走后,那叫杜鵑的丫頭氣憤憤道:“不過是偏院的一個小丫頭,見了夫人連禮都不行一個。”
夢里的蘇晚仍是神色淡淡,起身出了門。反倒是杜鵑跟在后面追問:“夫人可是要去見世子,這身太素凈了,我伺候您換一身鮮艷點的衣裳吧。”
蘇晚垂眸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裳,一身丁香色的羅裙,配上夢里這張冷冷清清的臉,明明是二八年華,卻生生被折騰老了十歲。
不過,正合她意。
蘇晚這是第一次夢見鎮遠侯府,果然底蘊深厚,繞了許久,才到了那大概是偏院的地方。
一進門,說是偏院,內里陳設裝扮無一不比蘇晚剛剛的正院精巧華麗。
“姐姐可算是來了,妹妹這月份大了,就不給你見禮了,想必姐姐一定不會怪罪。”就算是在夢里,蘇清也還是一貫柔柔弱弱的口吻。
蘇晚抬眸看見坐在上面一手撫著肚子的蘇清,她旁邊坐著的男子一襲藍色錦袍,滿臉怒意。
她聽見自己淡淡的聲音,“不知世子喚我前來所為何時?”
裴安似乎是被她的語氣激怒,質問道:“你還有臉問,我不在府里的這些時日,清兒腹中的孩子差點出事,是不是你下的手。”
蘇晚打量了一下端坐著的蘇清,有些莫名,這夢里的蘇清面色紅潤,可比前些時日她在貢院外臉色好的多。
她這么想著,只聽見自己不緩不慢的聲音,“我許久未出院門,不知妹妹肚里的孩子竟出了差錯,確實有錯。”
蘇晚話音剛落,上首的蘇清瑟縮了一下,委委屈屈道:“安郎,我的孩子還在,他不會有事的,對嗎?”
“孩子沒事的,你放心。”裴安溫言安慰完蘇清,又變了神色,轉頭沖蘇晚怒道:“你這毒婦,竟還敢詛咒清兒腹內的孩子。”
饒是蘇晚只是個旁觀者,告誡這是個夢。
此刻也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