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盡百花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珍珍渾渾噩噩地出了宮,忐忑之余又有些茫然,陰差陽錯的,自己的青云路莫不是就這樣斷了?難不成自己永遠也擺脫不了沈昱的控制?頓時泄了氣,整個人懶懶的,做甚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冬月十八日,初選的結果出來了,衙門里的胥吏上門來報喜,沈凌聞言十分高興,重重地賞了這些胥吏,小吏們沒甚油水,見沈凌大方,成串兒的好話不要錢似地往外冒。
朱妙蘿和環兒也與有榮焉,環兒興頭頭地跑過來告訴柳珍珍:“姑娘,姑娘,過了,過了!”
柳珍珍登時從失魂落魄的狀態反應過來,狂喜過后滿是不可置信地問道:“環兒,誰過了?你再說一遍,過甚么了?”
見環兒上氣喘不過來下氣的模樣,柳珍珍趕忙起身幫環兒倒了杯茶,環兒猛喝一大口,胡亂拿袖子抹了抹嘴巴,笑道:“姑娘過了!還能有誰?剛才衙門里來人說,請姑娘于本月二十日入宮復選呢。”
柳珍珍一顆心落定,然而好消息來得太過容易,反叫人不敢相信。慌里慌張地往外走去,待見了沈宅眾人都喜氣盈腮的模樣,這才暗掐自己一把,果然是真的!柳珍珍原本以為,自己得罪了顧鸝韻和閔司藉,必定要成二人斗爭之下的棄子,誰知也有峰回路轉之時呢。
沈凌進內院,恰巧碰見柳珍珍,笑道:“三妹妹,真巧啊。你可知道不知道,你已經通過初選了,二十日是復選的正日子,三妹妹好好準備才是。”他這段日子對柳珍珍也重視了不少,一半是因為朱妙蘿的潛移默化,一半是因為柳珍珍為人機警聰慧。其實無論是沈昱還是沈凌,都不過是把柳珍珍當做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罷了,柳珍珍越出色,將來聯姻時也就能為他們沈家帶來更多好處。柳珍珍過了初選,即使不能過復選,也足夠令沈家好好抬一抬她的身價了,畢竟這一回初選就淘汰掉了近七千人,只余六百多人參加二十日的復選。宮里這回,只要一百多個人,在沈凌看來,柳珍珍過復選的希望不大,但柳珍珍的價值已抬高了不少。當然,沈凌并不知道沈昱和毛氏的打算。
柳珍珍縱使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然而聽到沈凌親口說了這個消息,仍有些云里霧里,恍若剛下船那幾天一般,只覺得整片土地都是搖搖晃晃的,腳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柳珍珍向沈凌笑道:“多謝大哥哥告知小妹這個消息。”
沈淩道:“不值甚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三妹妹好生歇著,愚兄還要去鋪子里一趟,就不多留了。”
柳珍珍屈膝一禮道:“大哥哥自便。”
沈凌一走,柳珍珍渾似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般,幾乎不曾癱軟在地,幸而有環兒扶著,半靠在環兒身上,撫胸順氣。朱妙蘿見柳珍珍氣色很差,趕緊過來攙扶住柳珍珍另一邊,滿面擔憂地問道:“姑娘這是怎么了?可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瞧瞧?”
柳珍珍擺手說:“用不著,你讓人去拿一丸安宮牛黃丸來,再開一劑通竅開郁的方子也就是了。”朱妙蘿命一個小丫頭過來扶著柳珍珍,自己忙不迭地親自去辦了。
柳珍珍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了這些天,早就有些支撐不住,她又怕又怒、憂思難排,不免內火過重,有些急火攻心之狀。再則,自李員外公然搶親、沈昱威脅柳珍珍母女倆開始,她心里就存了些驚懼惱恨,陰郁之下難免傷肝,無人可以傾訴,這心氣自然愈發不順暢。柳珍珍本生得體弱,年輕氣壯還可強撐,如今一泄了氣,種種不妥當自然都一齊現了形,險些釀成了大癥候。
及至晚間,柳珍珍已發起了高熱,這病來勢洶洶,大夫尚未請來,柳珍珍已燒得說起了胡話。朱妙蘿和環兒眼淚漣連,絞著帕子為柳珍珍敷頭。沈凌在外間急得亂轉,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直直沖進內室,掀開帳子一看,見柳珍珍滿面潮紅人也有些暈迷,不由驚怒斥道:“你們是怎么伏侍的?后天就是復選的日子了,你們讓我怎么和宮里頭交代?”
朱妙蘿嚶嚶泣訴:“早上大爺走了后,姑娘就有些不大好,我問她,她說不妨事,自己配了藥,叫我們抓了伏侍她吃了。她吃了藥就睡下了,誰會想到會這么嚴重?”
沈凌氣得眼眶猩紅,喝問道:“既然她早上就病了,你怎么不早來回我?隨便甚么藥也敢給姑娘吃,吃壞了她怎么辦?是藥三分毒,她不懂事,你們也由著她胡鬧不成?”
朱妙蘿悔恨交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沈凌見她如此,倒不忍心再斥責了,喘著粗氣坐到一旁兀自暗惱。
少時婆子們陪著一位老大夫和藥童進來了,朱妙蘿慌忙幫柳珍珍掖好帳子,跟其余的小丫頭一并避到了屏風后頭。
沈凌向老大夫一拱手:“舍妹的病就有勞先生了。”
老大夫擺手道:“應該的,應該的。”一個婆子小心翼翼地將柳珍珍的手拿出來放在手枕上,并蓋上了一塊絲帕。另一個婆子拿了個繡墩兒,老大夫背對著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給柳珍珍診脈。
須臾功夫,老大夫收回手,走到外間提筆寫方子。沈凌跟著出來,問道:“大夫,舍妹這病如何?”
老大夫看了沈凌一眼,道:“小姐的病表面看來是水土不服,又受了風寒所致。實則不然,她這病是由內腑而發,憂思驚懼難以抒解,積重成病。若要根治,還需小姐放寬心胸才好。”
沈凌要聽的根本不是這個,他急躁地問道:“先生,舍妹這病明天能不能好?”
老大夫大覺詫異,沉聲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哪有這么快的?”
沈凌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立時為自己描補著:“舍妹后天要去宮里頭參加復選,這事事關重大,半點兒都耽誤不得啊。先生,可不可以用金針刺穴,這樣見效更快呢?”
老大夫頓感齒冷,猶疑著和沈凌確認道:“公子,令妹年齡尚幼,又虛弱不堪,針灸之法說不得會讓她坐下病根吶!”
沈凌一個頭兩個大,哪還顧得了這些?遂即要求道:“既是能治,那就請先生速速施為罷!”
老大夫搖了揺頭,然而主家要求,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去為柳珍珍扎針了。
忙了半晌,施針完畢,老大夫又岀來開了方子,落下的筆頓了頓,問沈凌道:“如此,老夫就用猛藥了?”
沈凌不關心這個,直接問道:“明天可能不能好?”
老大夫避而不答:“這一帖藥下去,捂著發了汗,就差不多能起身了。至于別的,老夫盡力一試罷。”
沈凌點點頭不再言語,老大夫嘆了口氣,提筆寫下一副藥方:
柴胡三錢,知母二錢,沙參五分,閩蔞五錢,王不留行二錢,車前三錢,甘草二錢,川椒一錢,急火煎,投大棗數枚蔥胡三莖為引。
老大夫才擱下筆,沈凌就火急火燎地搶過紙默念一番,疑惑地問道:“柴胡提升的,不妨事么?”沈凌可不想把柳珍珍給治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