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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不夠苦,那個啊,不夠甘,還有這個和這個呢,一點藥香都沒有。”玉青亭伸著纖纖玉指慢吞吞地評論著桌上的飯菜。
聽風隱說玉青亭喜歡吃藥膳,每頓飯無藥不歡,所以惜末在每一道菜里面都放了不少藥材,什么紅棗、枸杞,甚至人參和冬蟲夏草都放了不少,做菜的時候還被一旁的云印用他的“節省論”嘮叨個不停。
“千梨第一次做藥膳,已經算不錯了。”風隱習慣性地為惜末解圍。
楚嚀一臉正經地說:“師兄,你喜歡師姐也不用老替她說話啊,讓她自己說說嘛。”
風隱的耳根刷地一紅,正打算反駁時,卻被云印捷足先登:
“咦?她都還沒入門,你這么快就喊她師姐了?我讓你喊我師兄這都過了大半年了你還沒喊過呢!”
楚嚀瞟他一眼,輕笑慢語:“青亭姐都沒意見,你嚷嚷什么呢。”說罷,悠然自得地啜了口藥膳湯。
完全不習慣他們這種奇特的相處方式的惜末也埋頭喝著湯,只是聽到楚嚀說風隱喜歡她時,她才尷尬地抬眸瞄了瞄風隱的神情,恰好風隱也正瞄著她,視線相碰,兩人皆局促著移開了眸。
“千梨啊,”玉青亭完全忽視了他們的對話,一邊玩弄著自己的發絲一邊悠悠忽忽地說:“藏書閣里有很多關于藥膳的書,你有空就去參考參考。”
“……是、是!”埋首喝湯的惜末倉卒地應了聲。
“還有啊,以后你也不用叫我什么玉前輩,更不要喊師父,和他們一樣喊我青亭姐就好。”玉前輩和師父什么的太顯老了。
“謝青亭姐!”風隱驀地興奮,“小白快喊,喊了你就是蜻蜓莊的一員了!”
就這么簡單?惜末放下碗筷,危襟正坐:“青、亭姐……”
玉青亭隨意地點點頭,用倦意十足的聲音說:“好了,都散了吧。”說罷,又走向煉藥房。
蜻蜓莊里最有價值的地方有兩個,一是煉藥房,二是藏書閣。
聽云印說,蜻蜓莊祖上幾輩都是在江湖上有名的神醫,每次救人一命除了要收取一定的銀兩外,還會收取對方最珍貴的一本書的復制本,因此幾百年下來,藏書閣的書已上萬冊,而且涉及的領域極廣,包括武功秘籍、經商之道、醫術藥理、烹飪養生、琴棋書畫等等。
偏偏現任莊主沉迷藥理,終日以煉藥為樂,從二十歲開始就不再行醫救人。
說到這里云印不得不搖頭嘆息:“唉,不但浪費金錢,浪費食物,還浪費了自己!”
惜末隨手拿了一本書自顧自地閱讀起來。自從來到蜻蜓莊,惜末充當的第一個角色就是云印的“廢紙簍”,云印好像終于找到了一個肯傾聽他說話的人,于是一個勁地把他的廢話往惜末那里塞阿塞,可是塞了兩天后,連耐性極好的惜末都抵抗不了,不想再聽了。
幸好她的專注力極強,埋首進書本后,就自動把他的滔滔不絕阻隔在腦外。
“千影針?”忽然瞄到了熟悉的字眼。
她手里拿著的書叫《武術秘史》,講述的是華夏大地數千年來已經銷聲匿跡的神秘武功,其中提到“千影針”,如此描述:
西域雷霆派,始于唐朝貞觀十三年,被滅門于北宋顯德五年,自此,千影針絕跡于天下。
寥寥幾句,卻讓她越看越疑惑。為何允文會懂得在北宋就已絕跡的千影針?
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只倚在書架上的手掌忽然感到輕微的顫感。
她一驚,再度細心感觸,只覺那顫感一下一下,節奏分明,就好象一大隊人馬在操兵時發出的腳步聲一樣。
……難道是?!
她急急忙忙跑出藏書閣,剛好碰到風隱。
“風師兄!”
“怎么了?這樣慌慌張張。”
“好像有人來了,很多人!”
這時玉青亭從煉藥房出來,意味深長地看了惜末一眼后,點著蓮花七步輕飄飄地往竹林飛去。
風隱摟起惜末緊接著跟上。
“來者,何人?”面對竹林中裝備齊全列隊整齊的近百人隊伍,玉青亭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一邊說還一邊散漫地用手指擺弄著垂至腰間的發絲。
對面傳來某把男聲:“真是……很久不見呢!”
玉青亭猛地瞪目,腦海里好像有一道晴天霹靂轟然炸開,目光鎖死在列隊前的一個黑袍男子身上。
“梁一擎……”這聲呼喊小得任何人都聽不到,片刻后,她平靜心境,恢復一臉慵懶的不屑:“怎么找到這里來了?燕王的走狗。”
剛趕來的惜末大驚——青亭姐認識梁一擎?還說他是燕王的人?難道一直追殺她的不是朱元璋的人嗎?
林一擎負手而立,冷冷地道:“我來這里自然不是找你,是找她。”
那凌厲的目光瞟向一旁的惜末。事實上,他在找韓惜末,也在找玉青亭。當天在懸崖上看到風隱的蓮花七步后,他就懷疑風隱與玉青亭有什么關系,可是那兩人雙雙跳崖,他尋而無果,直到在京師大街上聽到那婢女的尖叫,他才再度鎖定他們的蹤跡。他一路跟蹤著風隱與惜末,從不出手,只為確定玉青亭現在人在何方!
玉青亭輕蔑地一笑,撫著長發淡淡開口:“帶著上百的人馬就為了找一個弱質女子?燕王府真是越來越懂得恃強凌弱了啊。”
梁一擎依舊冷聲:“只要韓惜末乖乖地交出一樣東西,我自然不會動這島上的一草一木。”
“哦?”玉青亭斜睨著他,“那我倒要聽聽,是什么東西需要你梁大人如此大費周章。”
“這東西恐怕你沒聽過,”他一字一頓地道:“南、山、藏、圖!”
惜末瞪目結舌。他怎么會知道的!
“什么東西?”玉青亭懶洋洋的眸子看向惜末,只見惜末僵硬地搖頭:“我……不知道!”
風隱厲聲大喊:“梁一擎,你究竟想怎樣!一時索命一時又索要什么藏圖,到底想搞什么花樣!”
“索命?”梁一擎冷笑一聲,“她的命已經不值錢了,只要她乖乖交出南山藏圖,燕王府就可以放她一馬。”
本來燕王打算殺了她把她的臉做成臉皮的,可是現在,已不用多此一舉了。
只見風隱問惜末:“小白,你真不知道什么南山藏圖?”
“不知道……”燕王是允文的敵人,這張圖她可以給任何人,就是不能給燕王!她垂眸,慢慢道:“而且燕王要找的東西,怎么可能在我身上?”
梁一擎字字鏗鏘地嘲諷道:“哼,還真是名虛偽的女子!那天你與皇太孫朱允文在臨龍客棧幽會時所說的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