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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若無的呢喃聲,在這臥牛村的木橋彼端隱隱傳來,那呢喃聲平靜而又祥和,且蘊含著慈悲之意,側耳傾聽卻似乎是一段佛經的誦念聲.....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青天白日之下,呂志才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目瞪口呆的望著那木橋彼端的僧人,猶如泥塑一般的再也挪不動腳步,臉上的神情與一剎那之間變幻了幾許,錯愕、駭然、萬念俱灰:初聞佛經誦念聲的錯愕,瞧見那僧人周身有佛光縈繞時的駭然,以及明悟于心的萬念俱灰。
“相公,相公?”
劉秀兒心中不解呂志才為何好端端的停下腳步,茫然的側首相詢,瞧見相公呂志才臉上的神情有異,便開口問道。
“唉.......”
那黯然的一聲嘆息,蘊含了多少心酸和無奈,呂志才側首凝望著劉秀兒的面頰,勉強流露出苦澀的笑容,溫柔的為劉秀兒捋了捋散亂的發絲,柔聲言道:“秀姑,我在床榻下埋藏了一些東西......”
“有一些錢財,也有我給你留的一封書信......”
話說到此處,呂志才嘬嘴輕輕的吹了一口氣,那一口蘊含著令人昏睡的妖法,吹向了劉秀兒的面頰,那滿面驚愕的清秀女子頓時睡眼惺忪、立足不穩,身軀一軟便緩緩的倒在了呂志才的懷中。
“妖孽,在老衲面前,還敢用妖法害人!”
那精神矍鑠的老僧年過半百,與這凌冽的北風之中依舊是紅光滿面,一身破舊的衲衣久日未曾漿洗,卻無損慈悲莊嚴之態,手持念珠一步踏出便跨過木橋來到了呂志才的身前,正是佛家的縮地成寸之術。
他,昔日與靈鷲山許愿云游苦修,得佛祖親賜三件法寶,當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今日回轉錢塘縣行至這平江府,瞧見這臥牛村中有一股妖氣盤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又何況是茹毛飲血的化形妖怪哪?
“大師慈悲,小妖從無害人之心,饒了小妖的性命吧……”
呂志才心知在劫難逃,謙卑的跪倒在僧人的身前,那恐懼猶如浪潮洶涌一般席卷而來,猶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瑟瑟發抖,哀求說道。
“孽畜,你殺人無數,又玷污她人清白,還敢信口雌黃!”
那僧人法眼一開,已然照見“呂志才”的平素過往,當即勃然大怒,喝道:“還不現出原形,更待何時!”
“大師慈悲,小妖為保大宋江山,曾隨岳元帥廝殺疆場,朱仙鎮一戰之中也曾立下戰功!”
“只因妖氣耗盡,險些喪命與金兵之手,蒙袍澤舍命相救,這才幸免于難,小妖為報答救命之恩,這才扮作已故的呂志才,只為給呂家老娘養老送終!”
那跪倒在地的小妖“呂志才”未曾如僧人所言現出原形,反而逐漸的平靜下來,“振振有詞”的說道。
“盛極必衰,輪回有序,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孽畜,你藏匿軍營之中茹毛飲血,還敢以妄言立下戰功!”
“你玷污人間女子清白,這報恩一次又從何而來!”
“老衲這就送你到陰曹地府,十殿閻君自然給你一個公道!”
“若是按照地府律例,你功過相抵,老衲便舍去十萬功德,助你來世輪回為人,度你修行!”
“老衲便是金山寺法海!”
一枚念珠自法海手中的一串念珠中飄起,攜帶一道淡黃色的佛光打入“呂志才”的印堂之中消失不見,與這青天白日的木橋之前,那驚慌失措的“呂志才”身化一道輕煙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