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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送走秦晏之后,喬容便留在書院一心一意出正身堂的試題,偶爾有疑惑的地方便與何章探討,只是何章太極功了得,很少與他正面就試題進行討論,只說:“既然交給了喬夫子,我們肯定是放心的。何況,這題全部出完之后,我也會進行校訂修正,現下你就放開手去做。”
話術一流還笑容可掬,饒是喬容都感到猶如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難怪李致尹直接繞過他去尋文山長。
不過文山長已經好幾日不住書院了,別說喬容不愿越過何章找他,就是想找也要親自跑一趟文府。
不僅如此,就連文妙云這些日子都似乎人間蒸發了,書院里絲毫不見她蹤影。
喬容嘆氣看著那壺醉三生,親自去文府只為送壺酒,也太引人注目了。自己沒這么厚的臉皮,還會使得文姑娘難堪,要是讓文山長看見,更是不妥當。
這幾日,喬容見到最多的人就是李致尹了。李致尹自那日在文山長那兒碰了釘子后,便也絕口不再提改題的事情,也恢復了一貫的灑脫作風,無論何時都笑意盎然。兩人時常在書館、食齋偶遇,但也只是打聲招呼。出題任務繁重、時間緊迫,二人又負責不同的堂,對于試題也并沒有值得探討的地方。
只是周叔似乎心情頗好,平日里比較嚴肅,這幾日卻笑得合不攏嘴,若不是他已上了年紀,其妻也尚在,還以為又煥發了第二春。對于文山長為什么沒來書院,他更是一張臉笑成了花:“這段日子有重要的事情,山長忙得覺也睡不好,哪有時間來書院啊?!?
喬容狐疑望著他健步如飛的背影,和苦著一張臉縮著脖子送秦晏上山真是截然不同。
忙碌了四五日,終于將試題的初稿出了出來。李致尹也差不多同時完成了任務。何章看著二人沉甸甸的成果,夸贊連連,讓二人好好休息,待自己校訂之后,若有問題再找他們返工,不過若只是小問題,他自己便直接更改,無須二人再忙碌。
當然,沒有問題是最好不過了。但喬容第一次出題,也談不上對自己這份試卷有十足的把握。
李致尹一交完試卷,就從書院里消失了蹤影,不知去哪里快活去了。
喬容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將文妙云盼來了書院。
這日,他在書院里閑逛,正巧看見文妙云手上抱著幾捆狼毛筆。
他心情大好,三步并兩步上前,道:“文姑娘,好久不見了,這些日子可好?”
文妙云見得來人是喬容,笑著點了點頭,“都挺好的。前些日子,我聽說喬夫子無辜入了大牢,心里焦急得很,現在看見你平安出來了,我也就放心了。”
喬容見她說到入獄之事,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幾分,道:“多謝姑娘關心,這場獄也算不得是白入,又有好酒喝又能結識好友,也算是值得?!?
文妙云笑道:“看喬夫子心態如此灑脫,便知曉你確實沒事了?!?
聽到“好酒”二字,文妙云連眼睛都未眨上一眨,這份從容也是少見。
她既如此自在淡定,喬容自然也不是那般講話直來直去之人。
喬容作勢要幫她抱那幾捆狼毛筆,文妙云并不推諉,但只給了喬容其中幾捆。
“這些狼毛筆都是書院里買的嗎?”
文妙云聞言點頭:“對,過不久學生們就要來了,書院又訂了一批筆墨紙硯,今日剛好這些狼毛筆送來了。”
喬容道:“書院里還有不少人在,姑娘隨意尋一個下人丫鬟去拿就好,何必自己抱著這么多筆?!?
文妙云笑道:“我今日正好來書院,也就順便幫幫忙。原本我就常來書院幫忙的,何況幫一日少一日,又何必計較是誰去拿呢。”
喬容問道:“我正說這幾日都沒有瞧見文山長和姑娘前來書院,怎么,府里有事嗎?”
文妙云腳下一滯,臉頰有一絲紅暈,輕道:“恩……這幾日家里是有點事情,不過也就這段時間忙一點,之后就好了?!?
喬容見她似乎有難言之隱,急切問:“遇到什么困難了?”
“不是,”文妙云尷尬一笑,“其實,其實是這幾日我大伯回京了,所以家里比較忙?!?
原來是文山長的長子回來了,難怪這幾日見不到文山長的蹤跡了。聽聞文山長的兩個兒子都在離京城較遠的地方為官,回來一次不容易,看來文府這幾日正是為這件喜事忙碌了。
二人將毛筆放置到書院的儲物房,又將里面的物品歸整了一番才出來。
喬容想起還放在自己屋里的醉三生,心里一喜,咳了兩聲,說道:“上次……上次,姑娘說的釀酒,不知道在下有沒有機會品嘗一番?”
文妙云原本正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聞言愣了一瞬,想了片刻后才回答:“哦……好像是聊到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