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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岳寅后回來,其他人皆已離去,只有文山長還在原處。
喬容即刻上前詢問:“山長可還有事交代?”
文山長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道:“適才,你也聽到了,希學堂和正身堂的考試都在一月后進行。書院里其他夫子皆要半月后才能回來,如今只有你與何李三位夫子在。”
喬容頷首,繼續(xù)專注聽講。
“所以我想,此次考試的出題就交與你們三位罷?!?
如此重責,喬容下意識便要拒絕,但話未出口便改了主意。
他俯身行了大禮,“山長,喬容做事若沒有十拿九穩(wěn),不輕易而行。不過,此次書院中人手不足,喬容若是拒絕,也就沒面目見山長了。只是我資歷太淺,恐怕難以勝任。山長當真信任我?”
文山長氣定神閑,道:“為何不信任?老夫剛來書院之時,也是一竅不通,這不也逐漸上了手。教書之事,本沒有如此復雜。”
“我已吩咐何夫子作為此次總負責,你與李夫子各負責希學堂與正身堂罷。不過你剛來書院,我想,這次便由你先選,剩下的交由李夫子。”
喬容拱手,“請山長吩咐?!?
“誒,此事不急。喬夫子這些日子受了苦,先回房休息休息吧。老夫也要整理以往的考題。今日晚飯后,你來老夫房里,老夫再與你細談?!?
喬容應聲好,送了文山長出門后,便準備回房休息。
途中遇見周叔,想起自己已許久未沐浴,便請周叔去打些水來。
周叔笑呵呵應了,走時還問他:“這次還需要加柚子皮嗎?”
喬容愣了片刻,來蒼山書院那日之事猶歷歷在目,又想到這十來天的艱險,苦笑著搖頭,“柚子皮若靈,喬某何至于身陷囹圄,不用了周叔?!?
周叔不知他所言何事,摸著腦袋滿面疑惑地走了。
沐浴完后,喬容便沿著蒼山書院逛起來。書院原本秀雅,各處院落及房屋布局緊湊,絲毫沒有空曠之感,自然,也不是多么恢弘廣大。不到半個時辰,喬容便逛上了一圈,只余下書院背后的蒼山,想著等改日體力充沛再爬一爬。
之后又來到城中,隨意逛了逛幾家書坊。
近日,書坊中來了不少新書,不乏各高士的最新著作,喬容本忍不住買上幾本,但想到自己如今已在書院,各種好書新書應有盡有,又何必去花那冤枉錢?他可不是那有藏書癖的人,不管看或不看,先將書一一屯在屋內。有這閑錢,還不如多留些接濟下孟之群。
可事情就是那么湊巧,喬容剛從書坊出來,便看見孟之群從街道對面的另一家書坊出來。
他低著頭旁若無人地行走,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喬容。
喬容立時上去攔住了他。
“孟兄,好幾日不見。你也來買書?”
他放眼瞧去,孟之群手中空空如也。
孟之群霎時尷尬一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解釋道:“是啊,本來想買幾本書,結果發(fā)現(xiàn)銀子不夠,只好……”
喬容立刻仗義言道:“孟兄看中了什么書,我?guī)湍阗I下來?!?
說罷,便要進那書坊。
孟之群大半個身子迅速攔在了他面前,“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書,我那破屋里還有許多沒看完呢。”
若是以往,喬容必定要幫到底,可科舉結束后這一月,他直覺孟之群登時變了一人,整個人陰沉了下去。他原本性子便不活潑,只喝酒時愛高談闊論些,如今更是沒精打采,落魄書生模樣一覽無余。
喬容恐怕強為他買書傷了他自尊,也就不再堅持,便道:“若你需要書,一定要告訴我。書院……我也帶了許多書來京城,還剩了不少。”
孟之群又垂著眼一點頭。若非喬容一直注視著他,全然察覺不到他點了頭。
喬容心下一動,道:“說起來,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喝過酒了。可要去前面酒肆喝上幾杯?”
孟之群想了片刻,才答應下來,眼睛亮上了幾分。
二人來到街角拐彎處一家半大的酒肆,叫了兩壺酒,喝了開來。
孟之群其時并不知喬容便是那日在淡月樓聽到的沖入人群的青年,幾杯酒下肚,兩人一聊開,喬容也將這幾日的遭遇和盤托出。
孟之群難得聽得唏噓不已,勸道:“以后你遇見這些事,可千萬別再沖動。咱們來一趟京城不容易,你好不容易中了進士,更是不容易。要是一不留心受牽連,毀了前程還是小事,丟了腦袋可找誰說理去?自己受著!”
他咂咂嘴,又一杯酒下肚,繼續(xù)道:“你也算運氣好,遇著當今圣上在位,要是稍微遇見個心狠手辣的,你這腦袋絕對不保?!?
孟之群在酒精作用之下,滿臉泛紅,人也變成了話癆,往往他說十句,喬容才回一句。
“這些人莫名其妙嘛,不該他管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咱們小老百姓只管吃飽飯,可別成了人家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