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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寂靜,此前白陌塵等已在蘭陵的引導下,將身份與蘇南色表明,蘇南色面對韓家的二公子,亦作一揖,態度恭敬而疏離。
主管憂心忡忡道:“依溫家的態度,是既已傍上昭陽坊,這三江絲貿之事就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韓守面色霜凝,蘇南色略一沉默,道:“……若我執意不肯相讓呢?”
主管頭垂得愈低,沉聲道:“溫家的人說,話已挑明,惹惱昭陽坊的貴人,后果自負。”
蘇南色冷笑一聲,“郿塢向來遠離朝堂,這溫家新主連犯禁忌,膽大包天,郿塢可容不下如此猖狂失德之人,且莫管它,自有上三家收拾。”
“是。”那主管應下,但仍面有憂色,“只是老奴擔心,公子執意不屈,溫家會使出什么下三濫的手段來……”
“短時間內,應不至有異動,除非那溫家新主比我想象地更蠢。更何況……”蘇南色舉起一盅酒悠悠望向蘭陵,“有華容蘭氏未來的家主在此坐鎮,他溫家情報但凡準些,必不敢在此時放肆。”
蘭陵遙遙舉杯笑飲,湊向白陌塵:“見識到師兄的威望沒?”
白陌塵淡道:“見識了見識了,可騙吃騙喝,可保家宅平安。”
蘭陵笑得燦爛,靠得更近,“要不要跟著師兄混?”
白陌塵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退了一點,“師兄門楣高貴,陌塵一介草民,高攀不起。”
“噯~”蘭陵又如牛皮糖般移了過來,歪在白陌塵身上,“我這個少主讓你攀,誰敢說個不字!”說著面現幽怨,“還是說陌塵師弟嫌兄這棵樹還不夠高大,要另攀高枝?”
白陌塵冷漠地將他的腦袋推開,“我喝得有些暈,出艙透透氣。”
名義上,她是有個未婚夫的,曲江夜風的吹拂中,趴在船欄上的白陌塵,再次想起了這個她一直刻意忘記的事實。
太平三年末,母親為她定下了與開國九氏之一——華容蘭氏的婚約。那時她知曉此事,卻并不十分明白婚約的意義,終日沉浸在找不到父親的傷心中,后來,她明白了婚約意味著什么,卻也并不在乎,因為她從未見過那個名叫蘭陵的男孩,也料想依自己不羈的性格,必不會老老實實遵守婚約,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長安,縱情天下。
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了,而明月郡主已經死了。
白陌塵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望向夜色茫茫的江面。
目力所及的遠處,似有幾艘小船,向畫舫方向駛來,然離畫舫還有十丈左右時,卻又停了下來。
白陌塵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站直身子,只片刻,只見那幾艘船上燃起火光點點,一瞬間,千箭齊發,直射向畫舫。
事實證明,溫家比所有人想象地都要大膽愚蠢。
白陌塵急忙讓畫舫外侍立的丫鬟全部趴下,轉身跑向艙內,叫道:“有歹人以火箭射船,快救火!!”
可因為偌大的畫舫本就張燈結彩,一沾上火箭便迅速燃起,在千百支火箭的攻勢下,已燒成一片,不及撲救。
蘇南色臨危不亂,命人放下畫舫中所備的數艘小船,組織眾人乘小船逃離火海。
白陌塵、蘭陵、韓守、宇文懸鈴四人本同乘一艘,但因那些放箭的歹人竟驅船上前交戰,韓守、蘭陵、白陌塵為保護眾人,均飛身迎敵,夜黑風高,舟隨波蕩,一番激戰之后,賊人被打退,眾人的小舟也分散了開來。
韓守、宇文懸鈴、蘇南色等已不知何方,此時原先的小舟之上,只剩下蘭陵與白陌塵。
烏云蔽月,伸手不見五指,撲面江風颼颼刺骨,讓人直打激靈。
白陌塵望著黑漆漆的江面,憂道:“不知韓守師兄他們現在飄到何方?”
小舟對面晶亮的桃花眼閃了閃,“你還挺關心他?”一頓,又道:“要是此刻失散的是我,你會擔心嗎?”
白陌塵道:“蘭師兄吉人自有天相。”
夜戰后的蘭陵懶懶地躺在船板上,“看來陌塵師弟對我很有信心啊。”
白陌塵和蘭陵對話,總是會陷入無力感,就如此時一般,干脆閉口不言,閉目養神,等待天亮尋路尋人。
可那廂蘭陵卻不肯給她一個清靜,仍在絮絮叨叨,“我可不能輕易出事,我要是突然有個三長兩短,我那苦命的未婚妻,丟了我這么位英俊瀟灑的好丈夫,可就損失大了。”
白陌塵本來在他亂七八糟的絮叨聲中已有幾分睡意,被他這一句直接嚇清醒,強作鎮定道:“蘭兄身上還有婚約?哪家的姑娘這么好命?”
“是吧,是吧,你也覺得和我結姻好吧!”蘭陵來了精神,一揮手道:“噔噔噔~她就是衛國公主府的明月郡主,聽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