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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多數(shù)時候會給弟弟分一口,偶爾兩人鬧別扭才哼一聲扭頭:“不給你,我要一個人吃完!”
弟弟不知真假哇地一聲哭了,她爹娘或兄長則一面笑一面哄著弟弟,從不舍得說她一分一毫。
姚公公那時已經是掌控東廠叱咤一方的奸宦儲備軍,可不知怎么對著這樣神氣驕傲的小姑娘非常不喜歡。
不喜歡她這么得意,不喜歡她恣意妄為,不喜歡她以大欺小,不喜歡她貪吃無狀。
確實很不喜歡,不喜歡到每年過去看一眼都是匆匆而過。寧愿待在客棧里等手下傳遞不一定詳細準確的消息,也不想親自動手查驗真假。
他那會兒才多大?也不過十八-九歲而已,比現(xiàn)在的確意氣用事得多。
又是什么時候改變主意換了想法呢?
可能是有一天看著對方啃雞爪,都覺得萌爆了好可愛想捏捏那一瞬間起吧。
……雖然姚公公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可能是陸青茴在他面前刷臉刷太多,他自己也很絕望。
絕望的姚公公那段時間甚至一直在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死敵下了藥才突然審美變異,否則怎么沒有一點點防備猛然瞎眼而且不能治療。
——更不用提他身后此刻正準備來匯報消息的林緒,更是到現(xiàn)在為止都處于“我家頭頭是不是腦子進了水”的拯救頭頭隊伍之中。
他也不想加入這個行列,但是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呀!陸姑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他們東廠的天鵝肉高嶺之花就主動跳到了對方跟前各種姿勢求抱走,狗腿子們真的是好刺眼又好氣啊……
心痛的林緒上前行禮:“公公,陸姑姑此次確是被人誘導,才剛好中了玉美人的計,被帶到太子面前。只是玉美人是太子眼線的事旁人并不知曉,對方以為她是要對陸姑姑不利,才順水推舟促成此事。”
姚景安眉頭微蹙,揉了揉掌心里剛剛摸小姑娘頭發(fā)時順手牽羊的一粒珍珠,面色平靜了許多:“你查仔細了?她的身份果真沒有問題?”
“……奴才無能,確實沒查出來。”林緒心中暗暗叫苦。說到此事他也是一頭霧水,分明證據(jù)確鑿的事兒,他也不明白自家頭頭為何一直十分猶疑反復查驗,待對方的態(tài)度比待陸姑姑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要知道頭兒失散多年的妹妹這個身份雖然誘人,但一般人連權傾朝野的姚公公有個妹妹都不知曉,更別提把他還沒發(fā)跡時與親妹相處的小事都挖掘出來做文章。那什么玉晚姑姑說的事兒能讓頭頭自己都目露詫異,加上他們這群人已經暗查多次沒有疑點,公公為何還不相信?
即便林緒本身也對這位據(jù)稱是“姚公公親妹”的作風頗為不喜——身份還沒確認就到陸姑姑面前張牙舞爪,扭頭還假惺惺認錯,不如陸姑姑多矣——但畢竟是姚公公唯一的血緣親人,怎能一點也不照看?
林緒心中默默想著不敢多言,可他不說姚景安也能看出來。
“罷了,暫且到這兒為止吧。”姚公公唇邊的笑意有些泛冷。
他當然知道對方說得有理。不論是外貌還是經歷都無可挑剔,就連最幼時兄妹之間不可能有第二人知道的往事她亦能一一說清楚。但越是沒有疑點,他越是覺得疑點重重。
姚景安生性冷情,兄妹失散日久,所剩情誼本就不多。況且他記憶中的婉兒,沒有那么靈動的眼睛,也沒有那么多變的性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旁人說一千道一萬,他若是不信,對方再怎么上躥下跳驗證自己的身份,他還是不信。
更不要說她那一手不知打哪學來的按摩手藝。
姚公公略略瞇眼,他先前刻意與陸青茴疏遠,是覺得自己辜負了她的信任,無法面對那雙眼睛。后來對方故意躲避沒有及時找上門解釋,則有意想看看這個所謂“妹妹”的反應。
后者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那如今他該煩惱的就是……
怎樣把戳了一下直接嚇跑重新縮回殼里的小姑娘,再一次引出來呢?
姚公公又揉了揉手中很小粒的珍珠,仿佛對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他在潛藏在前后左右各處方位的狗腿子們驚恐的注視下笑得一臉寵(bian)溺(tai),心滿意足地緩步離開。
旁人以為他瞎了眼就瞎了眼吧,大不了瞎一輩子,他不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