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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景安見她良久不語，便欲伸手從她手中將藥拿走。她下意識一躲，對方目光淡淡落到臉上時才反應過來。沉默一瞬，擠出一個笑容直接把盒子遞了過去：“……那便好，交給公公，奴婢再放心不過了?！?

“嗯。”

男人只是淡淡應聲，沒有往日的笑容，沒有平時的逗弄。面上的冷漠仿若厚厚的冰層，把底下一切涌動的復雜情緒都深深封鎖。他略一頷首算作道別，長腿邁開越發走得飛快。身后默默跟隨的林緒等人一個兩個接二連三地越過她揚長而去，一群大長腿走得飛快，很快變成小黑點，最終徹底不見。

除了臨別時的一個眼神示意，什么都沒給她留下。

……她說不出心里這一瞬間是什么滋味兒。只是在這秒鐘，連想到王小虎可能正等在她房門外要上供美食，都有點兒提不起勁來。

一點點的失落，跟一點點的酸澀。就像番茄炒蛋忘記加西紅柿，糖醋里脊沒有放糖。

也不是很難以忍受……吧？

*

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跟皇上交代的，總之陛下并未找人來問她發生了什么，反倒十分關心地賜了白玉膏給她祛疤。陸青茴休息了兩天養好胳膊回到御前，眾人待她還是一樣的反應?？磥硪珵槿斯娴嗡宦┌嗣媪岘?，天大的事到他面前都不過爾爾。

陸姑姑嘴上是這樣說的，面上卻不是這個反應。王小虎被她咬著后槽牙夸對方“了不起”的表情嚇得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推了碟板栗糕過去，待她的神情冷靜許多后才弱弱地開口：“姑姑可是跟姚公公有矛盾了？”

……倒霉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陸姑姑保持微笑：“姚公公那多本事的人呀，我區區一個御前女官，能是跟姚公公有上矛盾的人么？”

“……”王公公瑟瑟發抖，咽了口唾沫將自己摟得更緊，做個誠實的好孩子，“那姑姑你最近怎么看見姚公公就躲？”

陸姑姑：“……”

瞎說什么大實話！她一巴掌糊他腦門上，炸了毛般跳起來嚷嚷：“我那是躲嗎？我那分明是好女不跟男斗！女子肚里能撐船！不對，就姚公公那氣度那膽量，哪會將我這般小人物看在眼里？我何必躲？我上趕著拜拜求提攜都不敢呢，怎么會躲他？”

王小虎讓她一教訓，淚眼汪汪敢怒不敢言。臉上的表情卻因為她的表現松了口氣般，釋然道：“姑姑不在意便好，奴才還以為姑姑對姚公公——不不！既然這樣那奴才就放心了！聽說姚公公最近……”

最近？最近什么？

陸青茴過不去自己心里那個坎，對方沒找她她也不上趕著跟對方說話。加上他這段時間好像非常忙碌，兩人極少數的一次碰面還是不久前，那時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些破冰之初的猶豫和掙扎，她卻如同被上次打怕了一般，瞧了一眼便怕得扭頭就跑。

所以從上次回宮起，她已經好些時候沒見過他了。此時王小虎一提到這個名字，她臉上寫著高冷拒絕，身體卻誠實地靠了過去想聽個究竟——

王小虎話還沒說完呢，斜刺里突然岔出一個人聲，冷淡之中帶著兩份溢于言表的矜持與輕蔑：“天還亮著，怎么就有人不分黑白地亂說話呢？……誒，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陸姑姑呀。真是巧，奴婢見過陸姑姑?！?

八卦起來有始有終，下意識把沒說完的話說完的王小虎：“……跟一個宮女走得比較近?！?

陸青茴：“……”

此時從右前方轉出來、還有膽量對她開嘲諷的這位，是近來太后娘娘面前突然躥紅十分得寵的宮女，名叫玉晚。

——而在看見她的那刻，陸青茴的心里，已經自動自發地替王小虎補完了剩下那段還沒說完的話。

姚公公最近跟一個宮女走得比較近。

那名宮女的名字，就叫做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