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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茴真的很莫名,對方為什么會直接找到她眼前來跟她挑釁。
后宮之中,像她這種膽量大的要么是御前行走,要么就是太后身邊的。太后娘娘是陛下生母,母子感情甚篤。聽說這位玉晚姑姑是靠著一手按摩和藥膳的好手藝迅速上位,之后又有姚公公“另眼相看”,底氣一下子便飚上了天。
這些都是王小虎后來給她打的補丁,然此時此刻不用他說陸青茴也能看出來這位的“低調奢華有內涵”。
來勢迅猛的“新秀”也不知因為何事,對她這個老人意見頗大,不等她說話就做站立不穩柔弱狀,被旁邊的宮女扶著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來。嘴里還不忘假模假樣地道歉:“……姑姑恕罪,奴婢近來太過忙碌,晚間沒休息好,無意失禮。”
玉晚長著張小家碧玉的臉,看起來卻比陸青茴高了一個頭不止。大魏流行小巧玲瓏,她的身高顏值在后宮里皆算不得出色。這么高的個子硬要演弱不禁風,偏偏帶的幫手又太矮。此時此刻不像是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而是拼了老命在用身體支撐起一個未來。
陸姑姑是位開明善良的姑姑,當即微微一笑道,“我當然不會在意。只是你這樣辛苦怎么不告假休息?是不是怕太后娘娘怪罪?不必當心,若是你怯于開口,姑姑可以幫你說一說。太后娘娘和藹寬厚體貼下人,定然不會為難你的。”
“……”
玉晚也不是什么好耐心的主兒,否則剛才就不會直接出來挑釁。她臉色一沉干脆自個兒站直,臉色一變眼神也跟著變了。不再跟她說這些假模假樣的東西,盯著她看了兩眼直接進入正題:“我還當他眼光有多好,原來也不過爾爾。”
……想懟她?笑話!跟娘娘腔對掐兩年,嘴炮這種事上,姑姑會怕你嗎?
陸青茴心下呵呵兩聲,面上八風不動無辜微笑:“玉晚所言指何?誰還能挑我呀?難不成你說的是……唉,你也太大膽了!你剛來不久不知道后宮水深,這萬一有居心叵測的小人偷聽傳了出去,那你可就是禍從口出了。”
陸青茴這個地位,能挑揀她的當然只有幾位主子。她表情微僵立時反駁:“姑姑這是說的什么話!玉晚雖然資歷淺,卻也知道咱們碰上的都是最好的幾位主子,姑姑怎能這樣誤會我!”
說完又重重地“哎”了一聲,很生氣很委屈的樣子瞧了她一眼,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就“不堪受辱拂袖而去”了。
玉晚腿長走得快,身后跟著的小宮女腿邁得跟什么似的都趕不上。她走出去一段路發現丟了跟班停下來等對方,待她追上來時又鎖眉訓了一句才重新抬腳。
訓時還隔著繁花碧樹遠遠看了她一眼,目光如指桑罵槐般冷冽逼人。陸青茴同樣沒有露怯,收起裝傻充愣亦朝她遙遙一笑,便見對方仿佛被日光刺痛了眼睛,袖子一甩徹底消失在她視野中。
一場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王小虎傻愣愣地縮在一旁當了個稱職的背景板。等到兩大巨頭的短暫會晤告一段落,他才突然驚醒似的弱弱地問:“……氣勢這么足,難不成姚公公真跟她有關——”
系。
最后一個字在陸姑姑慈愛和善的目光里用力吞了回去。
……該!是他嘴賤!是他傻!王公公眼中盈滿淚水,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王小虎能想到的東西,陸青茴怎么會想不到?她笑瞇瞇地沒說什么,只摸了摸他的頭頂心。引起掌下一陣不自覺的顫栗,才和藹一笑:“你知道今天回去以后該怎么做吧?”
“啊?啊——知道知道!!奴才什么都知道!”
“那就好,”陸姑姑看著他幡然醒悟的臉更滿意了,嘆息一聲道,“小虎啊,姑姑我今日被小新人欺負得這樣厲害,還看在姚公公的面子上委曲求全不敢反駁,心里實在委屈得緊。你本是想找我幫你什么來著?唉,我實在是情緒不佳,不如咱們下次再議吧。至于下次什么時候……只能看我心情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了。你明白嗎?”
她跟姚公公什么關系呢?她不知道這兩人間發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她這么做,純粹因為心里憋著一口氣,很純潔地因為對方表現太高傲,才忍不住憋上的一口氣。
連王小虎聽了都同仇敵愾地猛點頭:“知道知道!奴才都知道!姑姑快回去休息吧,奴才保證……保證讓姑姑心情好起來!”
足以說明,她想把這口氣對著那什么魚丸,那什么公公發出來,是多么地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嗯。”
陸青茴保持矜持的笑容,拿好劇本十分高度地扮演“失落退場”。余下王公公一人在背后對樹興嘆:惹什么都不能惹女人,他之前為什么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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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大魏后宮里,說話最有分量的奴才或許不是陸姑姑,但風頭最大腰板最直的人物鐵定有她一份。陸青茴初進宮時謹小慎微,發現別人輕易弄不死自己時便膽大包天。之后看淡世事低調許多,但除開碰上克星太子對頭姚景安跟諸位大小主子,其他什么時候不是橫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