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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來,得知太子緊跟他爹腳步大熱天受了風寒請病假,對昨晚之事一無所知的陸姑姑聽聞消息大笑三聲,很是過了幾天沒有拘束的開心日子。
王小虎回過味兒來后在她面前委屈了一場,哭自己險些丟了的腦袋,哭自己已經泡不到的姑娘。
他小時候跟陸青茴一起長大,后來家境中落被他喪心病狂的爹賣了。陸青茴那時人小,得知消息時他已經失蹤,她進宮那年才知道對方陰差陽錯也進來了。
他比陸青茴小,進宮時也快十二了。因為年紀大,某個關鍵步驟差點沒挺過來。給他解決人生大事的公公看他哭得實在可憐,幫他弄了點藥掩蓋腳上的味兒,他一開始又是從味道最重的地方干起的,所以到陸青茴發現前都沒被趕出去。
陸青茴意思意思安慰他兩句,后者卻嫌棄安慰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夠,轉身跟那群仰慕他的小宮娥一二三求虎摸去了。陸姑姑望著他哭唧唧離開的背影沉默了半響,猶豫是讓太子再弄死他一次還是在娘娘腔面前把鍋推給他,否則她已經快要親自動手了。
既然對方拋棄了她,陸姑姑也就不再留戀瀟灑地轉身離開。頂多對方下回上門抱大腿把他踹出門去,或者替他檢驗一下小宮女們的真心把藥調稀一點。誰能忍下那味兒誰就是真愛,多好的主意。
陸姑姑邊想邊慢慢悠悠在路上走,半點也不著急。
今天是探親日,杏雪難得沒跟在她身邊。她在宮里晃晃蕩蕩了大半天,還是無聊。無聊之中,還有許多惆悵。
……她也想出去見見自己的爹媽兄弟。
從陸青茴十四歲進宮那年起,她已經兩年多沒回家了。皇帝特許她不必出去等著家人來探望就好,可她哪敢讓他們進來?
她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毫無蘇點的小官,長著一張彌勒佛似的好人臉,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夫人。在京城這種權貴遍地走紈绔多如狗的地方,一片瓦掉下來都能砸死好幾個他。混了好多年終于升職進宮吃了頓宮宴,就把自個兒膝下唯一的女兒給吃沒了,不知道有多心痛,每回見她都哭哭啼啼說對不住她,小手帕都能哭濕好幾塊。
她娘倒很是豁達,一邊罵她爹“娘們唧唧不爭氣”一邊扭頭慈祥地安慰她“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
她哥跟她一起默默圍觀,她弟則抱著她的大腿流口水:“今天在宮里看到一個很高的仙女姐姐,雖然女扮男裝,但是長得特別特別特別好看,我以后要娶她做媳婦……”
憑陸小寶挑剔的眼光,他說的要么是太子要么是姚景安,陸青茴只能:“……”
這樣溫馨安逸的會面一年里有個一次就好,次數太多會讓人忍不住想做白日夢。陸姑姑悶頭踢飛路邊的小石子,揉了揉鼻子呼了一口氣——不經意抬頭瞥了眼前路時險些懷疑自己看錯,定睛再一瞧,差點左腳踩右腳扭頭就跑。
還是對方略一揚眉瞧了過來,似笑非笑地打斷她飛速逃離戰場的腳步:“姑姑怎見了我就跑,莫非我長得十分嚇人?”
“……”陸姑姑咽了口唾沫,心中默念“雖然戲份多但是這么英俊瀟灑沒唧唧一看就不是男主”,忍下回懟的沖動,扯出一個誠懇的笑容,“怎么會呢?公公花容月……咳!其實是奴婢對公公十分仰慕,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一時激動才險些失態。”
姚景安心里通透卻不點破,“是么,姑姑果真這么仰慕我?我前頭還不信,原來果真是我眼拙,往日竟沒看出來。”
陸青茴:“是啊呵呵……”
仰慕你厚顏無恥臉大如盆無人敢當她也自愧不如啊……
邊干笑邊觀察對方,姚景安今日竟沒帶他的日常標配狗腿一二三。陸青茴熟悉他每一次的戰斗號角,此時一看他笑瞇瞇的總覺著有點慌,再一瞟四下空曠都沒什么人,瞬間緊張起來。
……這地方這么隨機都能碰上,娘娘腔該不會是特意跟著過來,想對她這樣和那樣滴報仇吧?
對方話說完了站在那兒似乎沒打算走。陸姑姑暗自撫了撫頻率略微過快的小心臟,在拒絕跟半推半就之間猶豫了一瞬,試探著發問:“公公可還有其他事情?若是沒有,奴婢就先告辭了。”
說話時不自覺偷偷瞄了眼。掐歸掐,姚景安是真好看。
他站在樹蔭下,一片光與影的交匯之處。眉眼含笑姿態風流,入鬢的長眉好似濃墨畫出來的一般。眼睛里漾著的是一泉通透明澈的泉水,唇邊噙著的卻是蓄了一冬燦然盛放的桃花。五官種種組合在一起說不上絕妙得無與倫比,但芝蘭玉樹地立在那兒,就是攝人心魄地幾乎叫人忘了呼吸。
陸姑姑被對方的美色晃了一下眼,簡直忘了自己下一句要說什么。娘娘腔唇邊的笑意越發撩人:“自是有的。”
“哦……什么事?”
話沒說完發現自己差點結巴。陸青茴深恨嘴巴不爭氣,又恨眼睛管不住它,一面嫌棄一面嫌棄地偷看。
姚景安倒好似沒發現一般,含笑道:“這倒叫我不太好意思說出口了,姑姑可否借一步說話?”
……厚臉皮如斯,連娘娘腔都說不出口的話那得到什么程度了?說出來會被鎖文的吧。
臉上寫著拒絕身體卻很誠實,充滿好奇心的陸姑姑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在對方走近時下意識往前追隨他的腳步。不僅如此她還很自覺地挨到對方身前,給他創造了一個低頭說話的最好角度。
陸姑姑平胸個矮一五六也有大能量,姚景安胸大不腿長抬抬手就能竄上天。倆人湊到一塊兒高度猶嫌不夠,陸青茴豎著耳朵等,娘娘腔略彎腰低就,一高一矮合成一道不甚圓滿的弧線,從背后看來宛若湯圓包著餡兒似的契合。
這番畫面,在這種除了皇帝大家都是單身狗的后宮里,實在叫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啊。
于是陸青茴剛剛湊過去、對方溫熱的氣息仿佛火焰的小舌頭般剛觸到她耳廓時,她身后便猛然傳來一聲厲喝——
“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