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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白,遠處錯落有致的豎立著風格各異的樓房,有尖尖的頂、五彩斑斕的窗、又高又圓的拱門,有的形成了雙子連星的樣子,有的則是遺世獨立的矗在一片雪白的枯木之中。
諾敏每走一步,都是從雪里拔起已沒入半截的小~腿,再又踏入另一小片空茫的雪地中。
世界靜的仿佛只剩下“吱呀吱呀”踩雪聲。
寒風瑟瑟,若曠野異世。
“這是我母親當年讀書生活的地方。”
唐嘉言的聲音溫柔低沉,與這滿面的校園雪景一起消無生息的移入諾敏的腦海。
“感覺如何?”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又響起。
諾敏見他如此問起,靜靜思索后輕輕道:
“自由、寬闊、無憂。”
“我母親在日記里記錄初入校園時的心情也是這個意思。”
余音寥寥,剩下的時間里他們倆誰都沒在再說話,只是并肩慢慢走著,悠悠逛著,閑閑看著,在盛世風雪中獨得一處安寧。
諾敏還記得唐嘉言在幾天前的電話里是這樣告訴她的:
“電影原著我看完了,你現在為這個角色準備的怎么樣?”
“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吧。”
她說完這句猶豫不決的回答后,那邊便沒了聲響,過了幾秒她似乎聽到一聲微不可察的吸氣聲,飄渺的好似幻覺一般,接著電話里傳來他平淡柔和的詢問:
“要不要過幾天出去走走?”
“......啊?”
諾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嗯,去親自看看這個角色生活過的地方。”
“......”
“不說話當你默認了。”
“不是,你怎么會突然這么想?”
“......”
這次輪動唐嘉言沉默了,諾敏也是難得有耐心的等著,直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書上的這個人物有我母親的影子,我私心里也希望你能演好,揣摩得仔細是不錯,可是若能親自去感受......”
唐嘉言的話沒說完,但諾敏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得不說,這個建議除了讓她心動之余,也讓她在心里深深舒了口氣。每天上課與練習,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她自己也把發條上得緊緊,大有種不去不歸的架勢,久而久之,呈現出來的效果是明顯,但她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于是在她同意后,倆人便即刻動身,漂洋過海來到這大洋彼岸的自由國度。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唐嘉言喊住了諾敏,他劍眉輕蹙,凝望著不遠處的一幢華美建筑,然后他在身上摸了好久,拿出一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抬頭叫她過來,指著照片告訴她:
“你看看,前面是這張照片的背景。”
諾敏接過照片仔細看了起來,照片確實是在這里拍攝,可是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故地重游的巧合,而是這照片上的女人與男人。女人容顏嬌美,身段窈窕,一雙眼眸璀璨如星,她披散著黑亮的長發,挽著旁邊男人的右手,笑容里溢出的幸福隔著歲月也撲面而來;再看看站她身旁的年輕男人,玉樹臨風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恰恰得當,身材高大,唇角的笑容看著頗為瀟灑不羈,衣著休閑也難掩一身華貴氣質,諾敏由衷嘆到:
“很般配。”
唐嘉言聽到她低低的話語,稍稍傾斜了頭也看了過來,緩緩開口:
“這是我父母。”
沉寂過后,諾敏又聽得唐嘉言繼續道:
“他們在這里相識相愛,然后步入婚姻,只是最后沒有熬過時間的洗禮。”
“你與你母親長得很像。”
“......謝謝。”
他們兩人走過面前的一小片緩坡,沒作過多的停留,繞過別處步入一處高聳的在灰暗色調的天空下顯得異常低雅的藍白建筑,唐嘉言邀她坐在木質長椅上歇息,在她沒想到的情況下再次述說起來:
豪門這個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華貴十足的地方,其實暗處有著不為人知的齷齪,還有繁瑣的規矩與復雜的人際關系,一著不慎說是錐心刺骨也不為過。我母親那樣的人從小被外公他們如珠如玉般的呵護長大,哪會受得了這份桎梏,她性子柔弱不夠剛強,只能把一切寄托在我父親身上,但偏偏就是這份近似窒息般的糾纏讓他忍不住想要離去,再后來,我身上又發生了很多事......幾年的磋磨讓她迅速枯萎下去,她掙不開又把始終把自己困在原地......
諾敏靜靜的聽完后,小聲問他:
“那你恨你父親嗎?”
“恨?怎么可能沒有,但也是曾經。他們又不是盲婚啞嫁,既然相愛為什么不能相守,如若不然,我又是為什么出現,他到是好的很,說出軌就出軌......“
說到這里的唐嘉言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冷嘲,諾敏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種比較私人化的情緒表露。
“可是后來我漸漸長大,對比母親在唐家的郁郁寡歡還有她與父親之間的聲嘶力竭,分開后沒幾年她便故去,但至少那段時間她是平靜快樂的。還有一次我在唐家時,發現父親微醺時抱著母親的照片默默哭得像個孩子,他用一只手捂住雙眼,只能看見淚在往下~流,雙肩也在隱忍的顫抖,那一刻我覺得他們也就只能這樣了。或許經歷了炙愛,但還是抗不住生活在一起后方方面面的腐蝕,或許歸根結底就是性格不合,反正到了最后,放手與解脫才是他們雙方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