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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照姐姐，官馨舅舅，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需要和你們談談。”

兩個小孩被送回教室，坐上小板凳。官馨脊梁挺直，像個小公主，關照抱著書包，還在掉眼淚。

關淮和官筑跟著老師移步辦公室。

眼前的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纖細貌美，小林老師不禁感嘆，難怪孩子那么漂亮，關(官)家真是好基因啊。

“官馨這孩子很討喜，學什么都是最快的，就一點不好，喜歡欺負小朋友，尤其是關照。我之前和官馨關照媽媽都說過了，只是今天......情況有點特殊。”

官筑輕輕嘆氣：“真是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同如此帥氣的男人對話，單身的林老師不禁臉熱，“今天下午分水果的時候，官馨讓關照幫她拿一個梨，關照拿成了蘋果，官馨就把蘋果砸到了關照身上，所以關照才一直哭。”

關淮：“……”

官筑：“對不起。”

小林老師搖搖頭：“官馨舅舅，這還不是最惡劣的。今天中午小朋友午睡的時候，關照難得睡得快，保育阿姨給他粘了一只小花鹿，結果官馨趁小朋友都離開的時候，把關照的小花鹿摳掉了，剛好被巡邏的園長抓到。”

粘貼小花鹿和小烏龜是幼兒園獎懲孩子午睡的方式。乖乖睡覺的孩子，保育員會在他們的日歷小格子里貼上小花鹿，而不好好睡覺的小朋友只能得到小烏龜。

關照睡覺的時候很不安穩，總是班上倒數幾個睡著的，因此今天是他第一次拿到小花鹿。

聽完林老師的一番話，關淮愣了好久，扭頭看向官筑，眼神復雜。

官筑沒看她，微低著頭，似乎正在忍笑。

兩位家長的態度出乎老師的意料，她眨眨眼，不明所以。

關淮忽然問道：“現在的園長是？”

老師答：“王晴王園長。”

王晴，小王老師。

這回，連關淮也忍不住想笑。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

王晴在這家幼兒園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從保育員，幼兒老師，一直做到了小福星幼兒園的園長，資歷隨著臉上的皺紋增加。

今天中午，王晴外出吃過午飯，回到幼兒園后就開始例行巡邏。孩子們已經睡醒了，保育員領著他們下樓做活動。

她慢慢踱步，走進向日葵三班的午睡室，繞了小半圈，突然在地上瞧見一截粉紅色的裙擺。

走近后王晴發現，午睡成績日歷表旁邊蹲著個身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她長得非常漂亮，小臉雪白，正在認真地摳掉某個同學的小花鹿。

王晴趕緊制止了她，并找來向日葵三班的小林老師。

這孩子被老師訓斥了一頓，明明快哭了，卻還死死咬著牙不肯承認錯誤。

“他那么笨，怎么能有小花鹿呢！”

王晴的記憶里忽然跳出另一張與之相似的小臉。

那是個小男孩，是她很多年前在這里當幼師時班上的孩子。

他好像也姓官，還是姓關？過了將近二十年，實在記不得了。

但他是個小霸王，做過不少惡劣的事，尤其喜歡欺負班上某個小女孩。那是王晴第一次找孩子的家長談話，因為那個小男孩把小女孩唯一的一只小花鹿給摳掉了，就像今天一樣。

王晴從沒見過那么頑劣的小孩，偏偏他又是班上最聰明的一個，也是最好看的一個。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她想。

*****

1997年3月，申城洋槐路。

洋槐路是一條種滿洋槐的小路，十五年后洋槐被砍光，路面拓寬了三倍。而在十五年前，這條路上根本沒什么大車經過，因此家長們就放心地讓孩子滿街跑。

關淮的父親是公務員，單位分配的房子在洋槐路北側，一套普通的機關單元房，剛好夠一家三口居住。

洋槐路南側不屬于機關小區，沒有七八層的單元房，一整排都是兩三層的獨棟建筑，其中正對著關淮家窗戶的一棟帶前院的歐式別墅，是所有房子里最氣派的。

別墅無人居住，周圍圍有柵欄的院子成了這一片孩子們的游樂園。

最早是父親把她抱進去，五歲之后關淮就敢自己翻柵欄了，她個子長得快，比很多同齡的小男孩都高。

這一片的小朋友都喜歡玩捉迷藏，院子小，他們就增加難度，把眼睛蒙上。

他們最喜歡和關淮一起玩，因為她躲的時候總是第一個被抓到，輸了從不發脾氣，而且輪到她抓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偷看。

關淮不知道什么是輸贏，直到有一天，爸爸媽媽聊天的時候拿她開玩笑。

“我剛才看孩子們玩游戲，你女兒一個小伙伴都抓不到，真像你。”媽媽笑著說。

爸爸不同意：“我有這么老實？明明像你，手腳不靈活，洗個碗都能摔爛。”

“不像我，像你多一點。”

“開玩笑，絕對不像我。”

蹲在墻角玩玩具的關淮全聽見了。爸爸媽媽都不希望她像他們，那她是有多蠢？原來他們只喜歡玩捉迷藏厲害的小朋友。

下一次相約玩捉迷藏的時候，很奇怪，別墅院子的鐵門頭一回開了，以前從來沒開過。

孩子們沒當回事，今天不用翻柵欄，更高興。

很快輪到關淮當“鬼”抓人，她綁好毛巾，照樣不懂得偷看。

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抓住！關淮心想。

然而，抓人的功力不是想提升就能提升的，關淮步子邁得慢，而且向來只摸上面，不摸下面，小伙伴一蹲下來，她就蒙圈了。

他們都跑哪去了？我怎么還是摸不到......

關淮越心急，越是找不到人。

直到別墅門口傳來輕輕的開門聲。

這個院子她摸黑走了幾百遍，不費吹灰之力就摸到了房門口。

“我抓到一個啦！”她興奮地大喊。

被她抓住的人掙扎了幾下，關淮急了：“被抓到就不能動了，你已經死了！”

那人還在推她，似乎想逃跑。關淮一把將他抱住，兩只小手牢牢圈緊，死活不放。

“你不能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