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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地鐵門緩慢關上,列車轟鳴著平穩駛離月臺。
下車人群熙攘,關淮手里拎著一盒蛋撻,心情美妙得難以言喻。
申城是華東沿海最繁華的都市之一,全城包含十二條地鐵線路,每條線路數十列列車。據說今年新完工的214情人節主題列車僅此一列,車廂內清新浪漫的圖案成為微博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不少市民繞路踩點只為一睹其風采。
微博營銷號“申城新鮮事”將它傳得神乎其神,功效媲美威尼斯嘆息橋,單身狗乘它能找到真愛,脫單狗乘它能天長地久。
關淮從未關注過這班列車屬于哪條線路,班次如何,今天恰好遇見,也許是命運使然。
“呼......”關淮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車坐上機場線后,車廂里只剩她一人,冷清落寞。
我也想找到真愛呀,可惜我現在去機場接的是我的好閨蜜,不是真愛。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留學歸來的蔣舒,關淮心生雀躍。
蔣舒是她的大學同學,兩人就讀于申城藝術大學舞蹈系,蔣舒的父母嫌這個專業沒出路,又送她到英國念了兩年的商學院研究生,今天正是她學成歸來的日子。
關淮到達航班出站口時,蔣舒發來消息,她才剛下飛機,要關淮多等一會。
申城東部機場的客流量非常大,今天又是春季歸國小高峰,處處洋溢著重逢之喜。關淮受這氣氛熏陶,心中的期待更甚。
等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鈴聲終于響起。
“喂,阿舒?”
“我馬上就出來啦......”她喘著氣,似乎正在小跑,“終于可以見到你了!”
“你別急呀,慢慢走。”關淮翹著嘴角囑咐。
手機貼在耳邊,關淮不禁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出站口里頭張望。
拖著行李箱的旅人一個接一個走了出來,她暫時沒看到蔣舒。
話筒里傳來聲音:“唉,今天人真多,堵住咯。”
“小心點,看好路,抓緊箱子......”
蔣舒咯咯笑起來:“碎碎念小公主又來了!”
關淮當即閉上嘴,繼續仰頭張望。
出站口不用檢查,乘客們只需按指示出站即可。走在前頭的大部分是男士,其中不乏西裝革履,打扮入時的精英人士。
關淮的目光沒有在這些人身上多加停留,只隨意地一掃而過。
視線略過某張面孔,她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待她重新將目光移回去之后,差點連手機都握不住了。
心跳聲比炮仗還響亮。
是他嗎?
他回來了?!
年輕男人信步走來,似乎也看到了她,臉上表情瞬間怔愣。
“淮寶!我看到你了......喂喂,別擋著路啊!”
手機里傳來蔣舒的叫聲,關淮恍惚回神,只見男人身后躥出一個動作迅猛的年輕女孩,他被她用力推得踉蹌了一步,而那個生龍活虎的女生就是關淮的好閨蜜——蔣舒。
蔣舒回頭說了一句“抱歉”,然后步子邁得更快,幾乎是沖進了關淮懷里。
“太好了,我終于回來啦。”
關淮摟住她,扯出笑臉。她心中震驚未退,目光還膠著在不遠處的男人臉上。
官筑。無論出現哪,他都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他的變化很大,可關淮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他似乎長高了,皮膚更白,發型也變了,黑色短發攏在額上,成熟干練,充滿男人味。
可他還是那樣好看,甚至更好看。深邃的眼睛說不出的迷人,高挑挺拔的身材讓周遭所有人都相形見絀。
關淮一時間手足無措,垂下目光之后又不知該往哪看。
蔣舒松開她,低聲道:“跟我同機的有個大帥哥,帥出天際了都,我剛才好像不小心推了他一下......”
關淮垂頭不語。
蔣舒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
“媽呀,他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關淮嗓子失聲,腿腳也挪不動,只有耳朵,將她那炸裂般的心跳聲聽得清清楚楚。
“關淮。”男人的聲音如石上清泉。
官筑停在兩個女生面前,笑容紳士得體,眼神定定落在關淮臉上。
“好久不見......”關淮低下頭,聲音越說越小。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他說道,又輕輕加了句,“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關淮抬起頭,一看到那張過分英俊的面孔,立即緊張得失去呼吸。
“你回來了......”她喃喃道,“回來過節嗎?”
男人抿唇笑道:“現在有什么節可過?植樹節?”
關淮又低下頭。在他面前,她總是弱勢,處處受他壓制,現在更好,像個傻子一樣。
“你們認識?”蔣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連。
“認識。”官筑答得直接,“不僅認識,還非常熟悉。”
“喔~”蔣舒拖長了音,直到關淮扯她衣袖。
身后有人推著大件的行李走來,官筑捉住關淮的手臂,將她往旁邊拉了兩步,及時避開。男人掌心的溫度透過春衫,關淮如觸烙鐵,渾身一激靈,官筑迅速松手。
他拿出手機,低頭飛快掃一眼,說道:
“接我的人來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關淮正想點頭,蔣舒卻婉拒道:
“不用啦,已經有車來接我們了,我和關淮不急著回家,還想去街上逛逛呢。”
“好吧,那你們注意安全。”官筑將手機放回口袋,抓緊拉桿箱,“關淮,再見。”
光聽他叫她的名字,關淮的指尖都微微顫抖:
“再見,官筑。”
很快就會再見吧?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孩,和我一起度過童年少年,如今已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
而我長達十年的戀慕,終于從異國他鄉,輾轉回到了我的身旁。
***
蔣舒家屬于中產階級,父母很注重生活品質。蔣舒說她可以自己回去,可他們偏要派司機來接。
機場門口機動車上客區,兩個小姑娘并肩站著等車,蔣舒迫不及待拆開關淮帶來的蛋撻盒子,大口吃起來。
關淮仍然魂不守舍的,從出站口走到這,眼睛不看路,撞了好幾個人。
“哇,我竟然在國內看到了活的賓利添越!”蔣舒拽住關淮的胳膊,興奮道,“起價四百萬,去年在英國校園里看到一個男生開過,據說他是貴族。”
關淮抬眸看去,只見眼前緩慢駛過一輛純黑轎車,造型厚重飽滿,設計低調奢華。她不懂車,瞥一眼便罷了。